12.11


呢?

    诸如此类。

    丁碛在边上站着,又黑又瘦,六七岁的人了,只四五岁的身量,还剃了个瓜皮头。

    九六年,南北差距和城乡差距都还很明显,从穿衣打扮上就能看出来:一般说城里人,叫“洋气”,乡下人,就是“土里土气”。

    丁碛很土气,土腥味扑你一脸的那种土,而且还笨,背不出“黄河入海流”,想了很久,才答出五六三十。

    丁长盛又问:“什么叫‘挂水湖’啊?”

    丁碛嘴里像含着面坨坨,答不出来。

    她忍无可忍,大叫:“挂水湖,就是通过一条细管子,能连接到大河上的湖,像人打吊针,挂水!挂水湖。”

    丁长盛没提防门口有人,吓了一跳,丁碛怕生,脑袋几乎缩进肩膀里,像只受惊的大虾。

    她抬起高傲的头,没进屋,走了。

    她看不起丁碛,她是城里人,她洋气,她白,她不是捡来的,是亲生的,她聪明,她还惹人爱……

    后来,易九戈问她跟小哥哥玩得怎么样,她气冲冲地说:“谁要跟他玩!拉低档次!”

    ……

    鱼干吃完了,手指上留了淡淡的鱼腥味,易飒从行李包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倒水洗手。

    洗着洗着,忽然想笑。

    小屁孩儿,才多大点,居然会说“拉低档次”这种词,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嘴。

    二十多年了。

    都长大了。

    世道变了,但那些大河的秘密还在生长。

    她和他,都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