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秦吏


沂城头,刘邦叼着根草茎蹲着。

    脚下是刚打下来的城池,齐王的旗帜被扯下来扔在泥里,他那群衣衫褴褛的杂牌军,正把府库里的粮食往城门口搬。

    手里的家伙从锄头、菜刀到缴来的长戈,五花八门。

    萧何捧着账册在一旁清点,樊哙蹲在粮堆上啃干饼,卢绾眼巴巴等着萧何点头,好往自己营里搬粮。

    刘邦没看这些,他的目光落在城下一个穿皂衣的秦吏身上。

    那秦吏袖口磨破,面前围着几个持刀的兵卒,却半点惧色都没有,只抬眼望着城头的刘邦。

    “大王若是不打算杀我们,还请让我们继续做完避难所的导引差事。”

    刘邦把草茎吐出来,笑问:“你不怕死?”

    秦吏神色不变:“大王尚未成皇,若是成皇,小人自然遵从大王命令。”

    刘邦眉头一皱,一步三摇的走到秦吏面前,左右打量半天问道:“不是,一个月多少响啊,这么拼命?”

    秦吏面色不变,只是摇头说道:“半年未发响了。”

    刘邦一脸震惊:“你们也半年没发了?看起来我们伟大的陛下在某些方面还是公平的,叫啥名啊?”

    “吾名,喜!”

    “你能告诉我陛下在干什么吗?”

    “小人不知,不过大王若是有心,或可去咸阳一问。”

    刘邦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

    “放他走!让他去做他的差事。”

    秦吏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半点慌乱都无。

    陈留,魏豹的王帐里。

    帐外,魏豹的军队已经放下了兵器,戈矛剑盾堆成了小山。

    魏豹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画满大梁周边圈注的地图,圈还在,兵没了。

    陈胜站在他面前,沉声问道:“嬴政在哪,他在哪?他在干什么?”

    魏豹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不甘,只剩认命的疲惫:“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精兵早就在两年前被抽调干净了,要不然岂有今日之败?至于嬴政,应该在长城那边吧。”

    陈胜僵在原地,长城两个字触动了他那并不美好的回忆。

    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没意思,打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一般的反王并不能让他有丝毫成就感,一群虫豸而已。

    他转身走出王帐,帐外吴广正挨个登记魏豹的降兵,那些降兵,满脸尘灰,瘦得颧骨凸起,眼睛里没有半分光。

    和他当年带的那支徭役队,一模一样。

    他看向长城,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经久不散。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仿佛跨过了无尽距离,看到了那道死伤无数的城墙。

    他在那里知道了玄元功,他在那里看到了无数死亡,他在那里开始思考的第一步。

    现在他想返璞归真了,他想回到长城,他要亲口问问那个曾经让他尊敬无比的陛下。

    即使是死,他也想问问他,问问他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