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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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匈奴营地。

    头曼单于正在被折磨。

    服下仙药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会获得力量。黄石把试管插进他颈侧,黑色液体灌入血管。一开始是凉的,像冰水沿着血管往全身蔓延。然后冰水变成了岩浆。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肌肉从骨头上剥离,又在别的位置重新附着。

    皮肤裂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肉上面覆盖着新长出来的鳞甲,鳞甲又裂开,露出更新的肉。

    他的脊椎向外弯折,弯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然后又弯回来,每一节脊椎都在重新校准自己的位置,校准的过程中骨头互相摩擦,发出砂纸刮铁锈的声音。

    他几度要失去意识。每次意识开始涣散,黄石的声音就会从很远的地方刺进来。

    “大秦!”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他的耳膜。

    “长生天对你不满!”铁钎在脑子里搅。

    “废物!”头曼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嘶吼。

    那不像人的声音,是某种正在被重新拼装的动物的声音。

    他的身体在嘶吼声中继续扭曲,肉在骨外,皮在肉中,鳞甲从皮肤裂缝里翻出来,又被他自己的肌肉挤回去。

    他又一次失去了意识,这一次没有黄石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他的身体不再挣扎,不再扭曲,开始无意识地发展。

    肌肉、皮肤、鳞甲、骨骼,所有组织像一团被揉在一起的面团,不分彼此地融合。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团扭曲的肉团,表面覆盖着错位的鳞甲,鳞甲的缝隙里长出细密的骨刺。肉团在帐篷中央缓缓蠕动,像一颗被剥了皮的心脏。

    黄石低头看着那颗肉团,感受着里面无比混乱的暗能量,头曼对他的呼唤改彻底没有了反应。

    黄石的眼神很轻蔑,像在看一只被踩扁的虫子。

    “果然是废物。”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同样扭曲。“不及大秦人万一。”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支试管。这支试管更小,里面的液体是无色的,清澈得像水,这是基因崩解药剂。

    他蹲下来,把试管插进肉团,随着无色液体注入,肉团顿时剧烈收缩,竟真的像心脏一般跳动起来,一道又一道的裂痕出现,肉团外围开始枯萎变黑。

    黄石站起来,冷冷地盯着收缩中的肉团。

    他早就研究过了。这玩意只要留下一小块,就可以进行下一次试验,头曼失败了,还有冒顿,还有别的单于,草原上不缺想当单于的人。

    肉团深处,头曼的意识昏昏沉沉地飘着。

    他看见了父亲。老单于坐在王帐中,膝上横着弯刀。

    刀身上有豁口,是他年轻时砍人头砍出来的。

    他听见老单于说:“天下都是羊群。”他的声音像闷雷滚过草原,“你可以任取。”

    他看见了母亲,一个他记不清面容的女人,坐在篝火边,往火里添干牛粪。

    火焰舔着锅底,锅里煮着羊肉,咕嘟咕嘟。

    她转过头看他,脸是模糊的,但声音很清楚:“你注定是王,草原上的王。”

    于是他十岁就骑在马背上杀人,他踩着奴隶的背爬上马背,弯刀比他胳膊长,他用两只手握着刀柄,劈下去。

    刀锋卡在猎物的锁骨里拔不出来,他整个人挂在刀柄上往下坠,骨头断了,刀拔出来。

    那年他杀了第一个人。后来他杀了更多的人,吞并了一个又一个部落,未尝一败,他以为这就是“任取”,以为这就是“王”。

    直到那天。

    他看见了那些穿着黑甲的大秦士兵,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不反光,像一排移动的深渊。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脚步声像闷雷碾过草原,比马蹄声更沉,比战鼓声更密。

    他举起弯刀,身后的儿郎们发出狼一样的嚎叫,马蹄踏碎草皮,冲向那道黑色的墙,然后爆炸声响了。

    那是神雷降世一般的声响,火光从黑色墙体的后方亮起,然后是轰鸣,然后他身边的儿郎们连人带马飞起来。

    被神雷从地上连根拔起,撕成碎片,洒在半空中。

    马匹的残肢、人体的碎块、弯刀的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砸在他脸上,砸在他马前,他胯下的马人立起来,把他掀翻在地。

    他趴在草地上,碎肉和泥土落在他背上。

    他抬起头,看见那道黑色的墙还在向前移动,步伐整齐划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一刻他明白了,长生天不爱他们。

    那一天他怕了,六年来他不敢看南方,他杀侍女,杀将军,杀任何让他想起那一天的人。

    他把恐惧碾成碎肉,和酒吞下去,但恐惧依旧存在,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

    现在他终于有了复仇的机会,向那个折磨他六年的梦魇复仇。

    父母的影子在他面前浮现,老单于和那个面容模糊的女人,并肩站在虚空里,看着他。

    老单于开口“你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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