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上报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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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威虎寨,已经成了消毒水制造基地。
伙计们干得热火朝天。
矿在挖,灶在烧。
一切刚刚起步。
但京都那边,等不了了。
“桃枝,收拾东西。”
桃枝从账簿堆里抬起头。
“小姐,去哪儿?”
“回京都。”
午后申时刚过,京都城门遥遥在望。
顾明月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城门口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
进城的百姓排着长队,行色匆匆,不少人用袖子捂着口鼻。
空气里隐隐飘着一股熬药的苦涩味道。
顾明月没有先回顾府,直奔破瓦巷。
马车在巷口停下,她跳下来快步往里走。
巷子比她离开时干净了不少,石灰水刷过的墙面还泛着白色。
但气氛明显不对。
义堂门口排了两条长队。
一条是来看诊的百姓,弯弯绕绕排出巷口。
另一条更短,是几个面色凝重的伙计在往后院搬药材。
石不济站在前堂柜台后面,嘴唇干裂,眼圈发青,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东家!”
他一看见顾明月,整个人像是散了架的弹簧突然被重新拧紧,声音都在抖。
“方大夫在后院,正等您回来呢!”
顾明月穿过前堂,绕过药柜,推开后院的木门。
后院的通铺上已经躺了三十多个人。
每张铺位之间隔了一道竹帘,帘子上系着白布条,有的写“热”,有的写“咳”,有的写“重”。
方鹤年蹲在角落,正给一个老头把脉。
他脸上蒙了一块布巾,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听到脚步声,方鹤年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称呼。
顾明月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说话方式。
“什么时候开始的?”
“八天前。”
方鹤年站起来,把手在防护裙上擦了擦。
“一开始是零星几个咳嗽发热的散客,我没太在意。”
“第四天突然翻了翻,症状一模一样。高热、干咳、咳血、气短。”
他带顾明月走到后院最里头的一间,单独隔出来的小屋前。
“最重的几个在这里面。”
推开门,屋里躺着五个人。
每个人脸色蜡黄,呼吸急促,嘴唇发紫。
顾明月在门口站了两秒,退了出来。
“扩散性呢?”
“强。”方鹤年的语气冷硬。“接诊的伙计里已经有两个出现了咳嗽症状,我把他们隔开了。”
“口罩呢?你们戴了没有?”
“戴了。你走之前留下的那批存货,我全发下去了。但数量不够,只能保证后院的人一人一个。”
“前堂呢?”
“前堂那帮伙计说戴着闷,嫌热。”
方鹤年的语气里终于带了一点情绪。
不是愤怒,是无奈。
顾明月扭头冲外面喊了一声。
“石不济!”
石不济的脑袋从药柜后面冒出来。
“东家!”
“从今天起,前堂后院所有人必须戴口罩。不戴的,不许进义堂的门。不管是伙计还是看诊的。”
“收到!”
石不济应声就跑去翻库房。
顾明月转回头看方鹤年。
“你师父呢?”
“我已经给师父送信了。他今天下午应该能到。”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太医院官服的长者大步流星地走进后院,身后跟着两个背药箱的小太医。
薛仁来了。
他连官帽都没摘,径直穿过后院的竹帘隔断,一张一张铺位看过去。
手搭上脉,表情就变了。
看完第三个病人,薛仁站起身,走到顾明月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这不是普通的咳疾。”
“我知道。”
“脉象浮数,舌苔黄腻,痰中带血。从发病到重症,最快三天。”
薛仁的目光沉沉的。
“老夫行医三十年,只在淮南那次疫情中见过类似的症候。”
“是疫病。”
顾明月把这三个字说得很平静。
薛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之前囤那么多药,就是在等今天?”
顾明月没有正面回答。
薛仁也没再问。
“这事太大,我得赶紧回宫禀告陛下。”
顾明月等的就是这句。
“薛太医,这场疫病不会只在破瓦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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