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解除缘分


半真半假。什么举案齐眉,模范夫妻,不过是母亲为他与家族的妥协。

    他甚至不知道父亲究竟爱没爱过母亲。

    如果他们知道荣峥的真实身份,该多唏嘘。那年得知这个秘密时,他一度怀疑前十多年的幸福生活是做了个漫长的梦。

    其实私生子无所谓,顶多领生活费,等于养了条狗。

    可于他而言不同,阿婆说母亲生产后突发羊水栓塞,输了几万毫升血才从鬼门关抢救回来。

    因此荣峥从小就被疼爱妹妹的舅父送至国外,无人问津,过年也不准回来,希望他自甘堕落死掉最好,可前年突然高调回国。

    他知道这一定是那位好父亲的手笔。

    想到这些可笑的事,咖啡变得酸苦难咽,连带反胃,深呼吸几个来回不管用。

    明亮的洗手间里,冷水从那张苍白的脸颊不断滴落,他双手撑台面,抬头看镜中的自己,忘记已经多久没这样过。

    好像从认识她起,生活只剩彩色。

    冬季的香港,没有北方的寒气,只有无尽的湿冷。

    梁叙舟淡拢着眉,穿好外套下飞机,看到舷梯之下的黑车,脚步顿了下。

    爷爷竟然特地派车来接。看来又怕他回港不回家。

    麦资霖瞧见笑了,“回去好好说。”

    梁叙舟捏了捏眉心,朝他们挥挥手。

    路程不遥远,他合眼没多久就到家门口了。

    巧姐笑盈盈送来热毛巾,让他乖一点。

    梁叙舟像每次回家一样,面无倦容,浅笑着点头说好,擦完手往客厅走。

    坐在沙发正中央的老爷子,听见熟悉脚步声,放下手中茶杯,抬头轻扫孙子,眸光沉敛透着威严。

    “爷爷。”梁叙舟端笑问好。

    又卖乖,这回老爷子不吃这套,厉声道:“还记得家门在哪?”

    “这不是回来了。”梁叙舟将外套递给巧姐,倾身倒茶,笑得眉目生光,“我工作好累的呀,才同Mak几人去度了个假。”

    “玩开心了?”

    “还不错。”

    好不容易见到,老爷子不忍批评,叫佣人去准备晚餐,每道菜都是梁叙舟爱吃的。

    人也乖分,安心陪他下棋。

    谁也不让谁,有来有回,梁叙舟打定主意要把人哄开心,捏着棋子做举步维艰的锁眉表情,落子位置出其不意。

    老爷子不喜让棋行为,梁叙舟便把爷爷杀得片甲不留。

    果不其然,开心了。

    老爷子饮茶看着棋盘琢磨怎么输的,一边夸他棋法精湛了。

    梁叙舟眼尾微微上翘,嘴上说没事就练,就为了陪您下一盘,实际哪有功夫研究这玩意。

    人老了和小孩一样好哄。

    老爷子不当真也不挑刺,整理棋盘的手忽然一停,似有意无意地问:“今年怎么又一个人回来。”

    梁叙舟笑容静滞几秒,很快恢复如常,“我回来还不够呀。”

    不等爷爷讲话,他先露出可怜的表情,“飞太久,有点累,晚点陪您聊。”

    老爷子懒得同孙子较真,摆手让他去。

    梁叙舟回屋换完衣服,给阿婆打电话问好,拿了几份礼物下楼寻人。

    二楼碰到巧姐,他递上袋子,顺便问:“我母亲不在家?”

    “太太陪先生参加活动了。”

    “噢。”

    梁叙舟看一眼手表,时间还早,来得及去趟天使湾。

    下着楼,巧姐喊住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他,“你把这个给黎小姐。”

    梁叙舟愣了愣,接过在手心转了一圈,“这是?”

    巧姐笑道:“黎小姐前段时间给我先生买了好多东西。”

    又真切叮嘱,“替我们谢谢她哦。”

    香港过年有长辈给小辈派利是的传统,但黎婳到时要回苏州。

    巧姐走了许久,梁叙舟仍站在原地,红包在掌心发烫。

    半小时后,阿公也给了个红包,让他交给黎婳。

    梁叙舟陪聊了会往回走。手揣进兜摸到红包,有些烦躁。

    他在意的人都很喜欢她。

    可她一声不吭走人,什么理由都不给。

    从天使湾出来,梁叙舟开的很慢,鬼使神差来到飞云大厦楼下。

    停稳车,他拿起红包抬头看大楼,还没想好怎么上楼,余光所及之处,忽然闯入熟悉的身影,令呼吸一滞。

    小姑娘迎风从旋转门走出来,几络发丝勾缠在耳环里,被她对着玻璃挑出来。

    她穿了条丝质连衣裙,卡其色风衣被风掀起衣角,身姿轻盈地朝路口走来。

    那明媚的小脸在他眼中,逐帧放大,越来越清晰。

    七八米之隔,他静静凝视着,一层雾霭覆在她周身。

    几月不见,恍如隔世。

    又瘦了些。

    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总仗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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