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栖霞噩耗
传讯,中断了。
石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邪气云翻涌的低沉轰鸣,和防御阵法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栖霞镇覆灭,周巡察使、温老等全体战死,墨衡阴谋揭露,断头崖幽冥裂隙的恐怖真相,宗门前路未卜的援军,哨所外步步紧逼的灭世邪云……一条条噩耗,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所有人死死压住,几乎喘不过气。
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毒液,浸透了每一寸空气。
“师……父……”陆尘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哑到极点的呜咽,泪水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滚滚而下。那个总是默默站在他身后,用最笨拙的方式保护他、教导他、为他铺路的老人,真的不在了。那个他还没来得及报答、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甚至还没能让他亲眼看到自己“变好”一点的老人,就这么……消失了。连同他长大的小镇,他熟悉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恨!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恨意,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墨衡!还有那些追随墨衡、制造了这一切惨剧的邪魔!是你们!夺走了师父!夺走了栖霞镇!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和家园!
这股恨意是如此强烈,甚至引动了他胸口那尊一直沉静运转的混沌鼎炉虚影!鼎炉猛地一震,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混沌气旋剧烈翻腾,散发出一种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灰暗气息,与他心中的恨意隐隐共鸣!仿佛这尊神秘的鼎炉,不仅能吸收正向的感悟,也能吞噬、转化极端的负面情绪,并将其化作某种……力量?
“陆尘!”苏清禾察觉到陆尘身上气息的剧烈变化和那股令人心悸的恨意与混乱,连忙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清亮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冷静!不要被仇恨吞噬!温老绝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活下去!变得更强!然后,为他们报仇!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苏清禾的话,如同惊雷,在陆尘混沌的脑海中炸响。是啊,师父……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他被仇恨蒙蔽双眼,走上歧路吧?师父拼死告诉他“断龙纹”和“逆源阵图”,是希望他有机会对抗那地底的邪恶,拯救更多的人。
陆尘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他强迫自己,一点点,将那滔天的恨意,连同胸口鼎炉被引动的暴戾气息,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用残存的理智和师父的期望,死死锁住。
他抬起头,眼睛布满了血丝,泪水已干,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近乎死寂的沉静。他看着苏清禾,看着秦烈,看着沈清霜和石刚,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从冰窟中捞出:“苏仙子说得对。仇,要报。但现在,我们要活下去,要守住这里,要等来援军,要毁掉那个裂隙。”
秦烈看着陆尘的眼神,心中微微一震。这个少年,在经历如此剧变后,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强行压下崩溃和疯狂,重新找回理智和目标……这份心性,非同小可。难怪苏清禾说他特殊。
“陆尘说得对。”秦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愤和惊涛骇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栖霞镇的仇,我们记下了!墨衡和他那些走狗,天衍宗绝不会放过!但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守住断刃岭,等待援军,并设法拖延、破坏那个幽冥裂隙的成型!”
他看向众人,快速决断:“苏师妹,你立刻重新检查、加固哨所所有防御和预警阵法,尤其是地下部分,防止有东西从地脉潜入。清霜,石刚,你们带赵虎和其他能战的执役弟子,立刻清理、加固营垒外墙,准备应对邪气云彻底笼罩后,可能发起的邪祟潮冲击!所有百姓,集中到最坚固的中央石屋区域,分发剩余武器,做好最坏打算!”
“陆尘,”他转向陆尘,目光凝重,“你的感知,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眼睛’。我需要你集中全部精神,监控哨所周边,尤其是地下和天空的源能、邪气变化。任何异常,立刻报告。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温老留给你的那两件东西,‘断龙纹’和‘逆源阵图’,或许……是我们最后可能用上的底牌。虽然不知用法,但你要收好。等援军到了,或许宗门的前辈,能从中找到克制那幽冥裂隙的办法。”
陆尘默默点头,从怀中取出那用油纸紧紧包裹的两件物品,紧紧攥在手中。师父最后留下的东西……或许,真的蕴含着一线生机?
命令迅速下达,所有人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疯狂地忙碌起来。悲伤和仇恨被暂时压下,转化为支撑行动的最后力气。
苏清禾带着两名略通源纹的难民,开始逐一检查、加固阵法节点。沈清霜和石刚则组织起哨所内所有还有一把子力气的男人(包括一些难民青壮),搬来石块、木料,堵塞外墙裂缝,加固栅栏,制作简易的拒马和陷阱。
陆尘则独自登上瞭望塔。这里视野最好,也最危险。但他必须在这里。他将“天眼”的感知催发到目前能做到的极致,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扫向四周的黑暗、天空翻滚的暗红邪云,以及脚下深沉的大地。
时间,在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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