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师授源纹(下)失控的边缘


忙撤回意念。但能量的扰动一旦产生,就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自有其惯性。他强行用精神力去“安抚”、“压制”,却像用手去捂即将喷发的泉眼,越是用力,反冲越强!

    眼看那三点红光就要失控炸开——

    陆尘情急之下,几乎是本能地,再次动用了“天眼”。视野瞬间清晰,他“看”到三股赤红色的能量流正在灯内疯狂冲撞,即将撕裂脆弱的回路结构!

    不能炸!这是他修好的灯,是师父的肯定,是“正道”的证明!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既然不和谐,那就强行让它们“和谐”!

    他没有再去分开压制,而是用“天眼”锁定三个能量冲撞最剧烈的交汇点,意念如针,猛地刺入!不是疏导,不是安抚,是强制干涉!他要用自己的意志,强行扭曲、掰正那三股能量的流向,让它们按照自己认为“正确”的路径流动!

    这是违背“顺应”、近乎“蛮干”的做法。但在绝境下,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最快的方法。

    “呃!”脑中传来针刺般的剧痛,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胸口“火种”疯狂搏动,传来滚烫的热流,支撑着他。

    给我——回去!

    嗡——!!!

    琉璃灯猛地一震,三点即将爆开的红光,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住,强行按回了原有的轨道!灯内暴走的能量流,在陆尘蛮横的意志干涉下,极度不情愿地、扭曲着、哀鸣着,重新开始了流转。

    灯,稳住了。光芒重新变得稳定柔和。

    但陆尘“看”到,也“感觉”到,那光芒之下,能量流动的轨迹已经变了。不再是最初那种自然和谐的共振,而是一种僵硬的、被外力强行“焊接”在一起的、充满滞涩感的平衡。就像断了骨头被粗暴接上,虽然能站着,但每走一步都疼。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刚才强行干涉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抽取了周围空气中极其微量的游离能量,融入自身的精神力,才完成了那次蛮横的“矫正”。虽然量微乎其微,但那种“掠夺”的感觉,冰冷而熟悉,让他背脊发凉。

    “咳、咳咳!”温老剧烈的咳嗽声将他从恍惚中惊醒。

    陆尘连忙睁眼,只见师父脸色苍白,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工作台,咳得撕心裂肺。老人看着那盏重新稳定、却隐隐散发着不协调气息的琉璃灯,又看看陆尘额角渗出的大片冷汗和微微颤抖的手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骇,有后怕,更有深不见底的悲哀。

    “师、师父!您没事吧?”陆尘慌忙上前,想给师父拍背。

    温老摆摆手,止住咳嗽,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嘶声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我按照您说的,尝试改变频率,结果失控了,我就……我就强行把它稳住了。”陆尘低下头,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强行稳住……”温老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疲惫至极,“怎么稳住的?”

    “用……用意念,引导能量,让它们回去……”陆尘的声音越来越低。

    “只是引导?”温老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陆尘的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那点刚刚萌发的、危险的苗头。

    陆尘沉默。他知道瞒不过师父。

    “你是不是……用了别的方法?”温老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比如……从别处,‘借’了点力?”

    陆尘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对上师父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啪。

    温老的手,重重拍在工作台上,震得那盏琉璃灯都晃了晃。老人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我昨日才告诉你什么?!有些‘破绽’,是天地循环的一部分!强行为之,必遭反噬!你今日便忘了?!你今日便敢了?!”温老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颤抖,“你以为你是在‘修补’?你是在‘破坏’!你在强行扭曲能量的自然流向,你在……你在掠夺天地间本属于他物的生机,来成全你眼前这点微不足道的‘稳定’!”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陆尘心上。他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抠进掌心。

    “师父,我……我只是不想灯炸了……”

    “灯炸了又如何?!”温老低吼道,眼圈发红,“一盏灯,炸了便炸了!重修便是!可你的‘心’呢?你今日能为一盏灯,强行掠夺游离能量,稳住这虚假的平衡;明日你是不是就能为一个人,去掠夺他人的生机,稳住他同样虚假的性命?!这条路一旦走上去,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陆尘!”

    最后两个字,老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绝望的嘶哑。

    吼完,温老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屋里回荡。

    陆尘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师父的话,字字诛心。将他心底那点刚刚因为“成功”而升起的侥幸和自得,彻底击得粉碎。是啊,今天是一盏灯,明天呢?是师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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