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半标记现,贵人暗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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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凡推开院门时,陈桂花正端着煤油灯从堂屋出来。

    “凡子,咋这么晚?”陈桂花把灯举高,照见儿子肩上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又看看他身后,“没人跟着吧?”

    “没人。”陈凡反手闩上门,“娘,我刚在院外看见大伯了。”

    “啥?”陈桂花手一抖,灯油差点洒出来。

    陈建国也从里屋出来,脸色凝重:“他干啥了?”

    “趴墙缝往里看,还拿本子记东西,在墙上画了个叉。”陈凡放下帆布包,声音很冷静,“爹,娘,咱们得准备准备了。”

    陈桂花腿一软,被陈建国扶住。

    “这个天杀的……”陈桂花嘴唇发抖,“他想干啥?真想举报咱家?”

    陈建国沉默着,把妻子扶到凳子上坐下,自己蹲在门口,掏出烟袋锅,却半天没点上。

    “凡子,”陈建国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那些货……都处理干净了没?”

    “处理干净了。”陈凡说,“屋里现在除了吃的穿的,没别的东西。但爹,光这样不够。大伯既然盯上咱们了,这次没抓着把柄,下次还会来。得让他彻底死心。”

    “咋让他死心?”陈桂花急道,“他那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凡没说话,走到院墙边,借着月光看那个粉笔画的叉。看了会儿,他伸手抹掉了。

    然后转身,对父母说:“爹,娘,你们记着,明天不管谁来问,咱家就三句话:第一,钱是我在县城帮人扛活挣的,一天两块,东家姓赵,在城西集市。第二,买的这些东西,都是必需品,有发票。第三,要是有人不信,让他们去查,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陈桂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

    陈建国站起身,拍拍儿子的肩:“爹信你。你说咋办,咱就咋办。”

    当夜,陈凡几乎没睡。

    他把帆布包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二十个手电筒、一百一十双袜子、二十管润肤膏、十个铁皮糖盒,这些在现代采购的物资,他只留了五个手电筒、二十双袜子在1988年,其余的全部带回2026年的出租屋。

    不能留太多。万一真有人来查,这些东西解释不清来源。

    在1988年,他只留了合情合理的东西:五斤白面、两斤腊肉、一块蓝布、一双新鞋,还有昨天从赵眼镜那儿收来的票证——这些票证是合法的,只是现在渐渐不用了。

    整理完,他又把屋里屋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违禁品”。

    然后,他坐在床上,翻开那本《常见古钱币图录》,就着煤油灯看。

    但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大伯陈建军这个人,他太了解了。欺软怕硬,见钱眼开,又死要面子。以前他家穷,大伯可以高高在上地施舍一点“恩惠”,享受当大哥的优越感。现在他家日子好过了,大伯心里不平衡了。

    这种不平衡,会转化成嫉恨,会想方设法把你拉下来,重新踩在脚下。

    举报,只是第一步。

    如果举报不成,他还会想别的法子。造谣,使绊子,甚至联合其他亲戚排挤。

    得一次把他打疼,打怕,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动歪心思。

    怎么打?

    陈凡盯着煤油灯跳跃的火苗,脑子里渐渐有了主意。

    天快亮时,他才合衣躺下,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鸡叫三遍,陈凡就起来了。

    他打水洗脸,然后从灶房拿了两个凉馒头,揣进怀里。

    “凡子,这么早?”陈桂花也起来了,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好。

    “娘,我去趟县城,中午回来。”陈凡背上帆布包,包里装着五个手电筒、二十双袜子,还有那本《常见古钱币图录》。

    “你大伯他……”

    “他今天应该会来。”陈凡说,“您和爹就按我昨晚说的,别慌。他要问我去哪儿了,就说我去县城上工了。”

    陈桂花抓着儿子的手,用力握了握:“你小心点。”

    陈凡点点头,推门出去。

    清晨的村庄还笼罩在薄雾里,偶尔有早起下地的村民,看见陈凡,打招呼:“凡子,又进城啊?”

    “嗯,上工。”陈凡笑着应道,脚步不停。

    走到村口,他没等驴车,直接沿着土路往县城方向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拦到一辆去县城的拖拉机。

    到县城时,还不到八点。

    陈凡没去黑市,而是直奔东关茶馆。

    茶馆刚开门,伙计在擦桌子。马向前已经坐在老位置了,面前摆着紫砂壶,正眯着眼看街景。

    “马叔,早。”陈凡走过去坐下。

    马向前抬眼看他:“这么早,有事?”

    “想请您看样东西。”陈凡从怀里掏出那个铜盒——就是昨天从废品站收的那个,已经简单清理过,锈迹去掉大半,露出暗红的底色和缠枝莲纹。

    马向前接过铜盒,上手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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