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昏迷深处 · 记忆的崩塌之始


伤口从未真正愈合,只是被她用治愈魔法强行压制、勉强掩盖,平日里毫无异样。可此刻,黑暗魔力与冰化反噬的双重猛烈冲击,如同两把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本就脆弱的旧伤之上,旧伤彻底爆发,痛得她浑身抽搐,意识几乎彻底崩碎。

    “好痛……这里好痛……”

    “是那天保护大姐时留下的伤……连身体都在提醒我,我曾经多么用力地爱过你……”

    “啊——!!”

    汐璃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痛苦到极致的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头部猛地向后仰去。紧紧裹在头上的斗篷从头顶滑落,露出了她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布满冷汗的脸庞。

    薄荷绿色的齐肩短发被冰冷的冷汗彻底浸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与纤细的脖颈上,发丝黏着皮肤,显得狼狈而脆弱。青绿与水蓝的异色双瞳紧紧闭着,眼角不断渗出滚烫的泪水,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木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是只属于雪之宫汐璃的眼睛,干净、纯粹、澄澈、从无一丝阴暗与杂质,可此刻,却被痛苦与绝望包裹,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记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裂、消散。

    与雪之宫相关的一切,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从她的脑海里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她忘记了“雪之宫”这个承载着千年荣耀与亲情的姓氏,忘记了自己是雪之宫家族的二小姐,忘记了那座充满欢声笑语、也充满伤痛离别、传承千年的家族宅邸,忘记了那个曾经温暖、如今破碎的家。

    “我好像……要忘记家在哪里了……”

    她忘记了大姐香奈的模样,忘记了大姐清冷的面容,忘记了大姐冰蓝色的眼眸,忘记了大姐严厉之下的温柔,忘记了大姐冰冷之下的在意,也忘记了自己曾经不顾一切、倾尽所有的守护与爱意。她忘记了大姐对她的误解,忘记了大姐对她的指责,忘记了那些诛心刺骨的话语,也忘记了自己曾经为此心碎到无法呼吸。

    “大姐……你的样子……我快要记不清了……”

    她忘记了自己为什么离开家,忘记了身上缠绕的黑暗诅咒与冰化反噬,忘记了自己正在被星枯会追杀,忘记了自己逃亡路上的所有狼狈与伤痛,忘记了这五个月里,所有的颠沛流离与孤独无助。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关于血脉、关于家族、关于姐姐、关于雪之宫的所有记忆,如同被狂风无情卷走的细沙,一点点消散,一点点沉沦,一点点化为虚无,最后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空白,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

    “不要……不要把我的过去全部拿走……”

    “那是我活过的证据啊……”

    只有关于朋友的零星碎片,因为刻入灵魂、太过深刻,才勉强残存下来,如同黑暗之中的点点萤火,微弱却倔强,没有被彻底吞噬。

    “还好……你们还在……”

    “就算忘记一切,我也不想忘记你们……”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浅淡,身体的剧烈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胸口那微不可查的起伏,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黑暗魔力趁虚而入,更加疯狂地侵蚀着她最后的意识,一点点吞噬着她残存的自我。冰化反噬的力量越来越弱,蓝色的微光渐渐黯淡,即将彻底熄灭,再也无法保护她。

    她快要醒不过来了。

    她快要,连自己是谁都彻底忘记了。

    她快要,变成一个没有过去、没有记忆、没有自我的傀儡了。

    意识深处的黑暗越来越浓稠,越来越冰冷,她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沉入永恒的黑暗深渊,身体越来越轻,意识越来越模糊,所有的感知都在消失,所有的回忆都在消散。连“季柠冰”“雪之宫汐璃”这个名字,都在脑海里变得模糊、遥远、陌生,仿佛那是别人的人生,是别人的名字,与自己毫无关系。

    她想抓住什么,想留住什么,想想起什么,可双手空空如也,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下,什么都想不起。那种彻底遗忘、彻底失去自我的恐慌,比身体的剧痛更让她绝望,比被大姐误解更让她无助。她像一个迷失在黑暗里的孩子,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归途,找不到自己。

    “我到底是谁……”

    “谁能告诉我……我是谁……”

    “我…是谁?”

    “汐璃…是谁?”

    “柠冰…又是谁?”

    “家…在哪里?”

    她无意识地轻喃,声音细若蚊蚋,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连这简单的几个字,都快要从舌尖消失,连这模糊的疑问,都快要被黑暗彻底吞没。

    黑暗诅咒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灵魂,一点点收紧,一点点吞噬。冰化反噬的最后一丝微光,也在黑暗之中彻底黯淡,她的意识,正一点点沉入永恒的黑暗,再也没有醒来的可能。

    教堂之外,狂风依旧呼啸,仿佛在为这位被命运与误会同时抛弃的少女,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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