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木鸢


这回事,他很生气,说是那些车夫担心没了活计,故意散播的谣言,车船店脚牙,个个都该杀!

    “他还说,他娘亲之死和木车马木御者没一点关系,是乘木鸢飞车去江心望天门岛时摔到水中的。

    “二哥,你说,我敢坐吗?”

    丁松言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曲三郎胆子真大。”

    “他花重金买了一把奇伞,可以在半空缓缓下落,只要不溺水不过高,就不会摔死。”丁轻烟对那把伞似乎颇感兴趣,“再说,他家的木鸢飞车已经改进了很多,以前必须顺风才能像禽鸟一样飞翔,如今只要不遇上乱风,不飞太远,都没问题。”

    说着,丁轻烟将一直拿在左手的帷帽戴上,让白纱落下,遮住了自己的容颜:

    “走吧,二哥,天色快暗了。”

    丁松言轻轻颔首,跟着丁轻烟,沿夯土大道,于浓密的树荫里,向不远处的城池走去,身侧时不时有骏马奔过,多载负刀背剑之人。

    结合刚才的木鸢飞车和现在的场景,“楚门世界”这种情况可初步排除……这个世界也和正常的古代不太一样……丁松言秉持着少说多看多观察的想法,沉默地打量起周围每一样事物,包括便宜妹妹丁轻烟。

    少女个子不矮,超过一米六,不到一米七,具体是多少,丁松言的眼睛不是尺子,判断不出来,而她走路带着点蹦蹦跳跳的感觉,姿态像小孩多过少女,在家中应该还是很受宠爱,明显没有太早承担起过多的生活重负。

    绕过林木茂密处,丁松言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是一条浩浩荡荡望不见对岸的大江,旁边支流故道里耸立着一架又一架木铁结合、形态各异的水车,围绕这些水车有大量的房屋,一股股烟气从里面弥漫而出,冲上云霄。

    隐隐约约间,丁松言听到那里有阵阵金铁交鸣的击打声传来。

    连绵的房屋到高大的灰白石墙而止,仿佛在簇拥城内那座可能有几十米高的木石之塔。

    夕阳向着江面缓缓落去,夏日炎浪奔涌中,一个接一个穿短褐、挽窄袖、露出古铜色肌肉和道道汗迹的男男女女离开疑似作坊的那些房屋,向城门涌去,络绎不绝。

    守在城门口的有两伙人,一伙穿着红色为主杂以青黄白黑的战袄,配有腰刀,手持长枪,一伙无论男女皆套黑色劲装,两侧袖口左绣点点星光,右绘朵朵烛火,以长剑为主要武器。

    他们分列城门左右,并未滋扰入城者,只是熟练地维持秩序,间或询问形迹可疑者。

    丁松言和丁轻烟顺利通过城门,穿越了瓮城。

    吵闹声一下变得清晰,眼前的色彩刹那更为多姿。

    丁松言一眼望去,看见来往行人有的穿直裾长衣,有的上襦下裙,有的如妹妹丁轻烟这般遮得严严实,有的敞开衫袄襟口,露出部分抹胸或肚兜,仿佛那是穿搭的一部分,有的直接就是齐胸襦裙,白花花一片,男性亦是如此,有的宽袍大袖,有的青衿襕衫,有的深色直裰,有的圆领长袍……

    虽然丁松言对汉服没什么研究,但好歹看过一些服化道还算不错的电影电视剧,感觉这里的人简直汇聚了历朝历代的衣着风格,杂乱得如同他以前去古镇,看见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穿着不同形制的汉服到处拍照。

    而且,除了他身旁的丁轻烟,没什么女子戴帷幕,大大方方展现着自身的容颜。

    丁松言忍不住侧头看了丁轻烟一眼:

    是太过漂亮,怕被登徒子看上,招惹来麻烦?

    确实,这种技术不够没法非常好管控的古代环境里,若没有比较强的家世背景,倾国倾城反而危险。

    也就是小妹年轻尚幼,未完全长开,否则真像小说、电视剧里讲的那样,提亲的人能把家里门槛踏破。

    突然,那座屹立于城池中间位置的木石高塔连续传出三下鼓声:

    “咚!”“咚!”“咚!”

    怎么了?丁松言刷地看往那个方向。

    不到一息,高塔顶部嗖地窜出一道火光。

    那火光如同长蛇,激烈前行,转瞬间就落入城中某处,只余下点点辉芒依旧照亮半空,声势颇为煊赫。

    紧接着,丁松言发现身着红底黑纹衣裳、原本在街上巡逻、疑似捕快的一队人快速掉转方向,如奔马般急速似游鱼般滑溜地穿过人群,往火光射落之处赶去。

    人潮停顿了几息,确认好情况,又恢复如常。

    见丁松言呆住,丁轻烟神情黯淡地鼓了鼓嘴巴道:

    “是羿叔的‘射日九箭’啦。”

    丁松言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解和茫然,直愣愣看着头戴帷帽的妹妹。

    “哎……”丁轻烟叹息着说道,“羿叔是咱们定江府临江县的县尉,武功据说传承自射落九日的大羿,故而他们这一族皆以‘羿’为姓,他今日是在值守望楼。”

    “望楼……”丁松言重复起妹妹话中的词语。

    丁轻烟抬起手臂,指了指那座木石高塔:

    “喏,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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