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永恒之城·中
重伤员的病床中间,她不能走。我必须去接她。”
何秀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去——把她带回来。”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何成局听出那冷静之下压着什么。
何成局走出国主府大门时,永恒之城的街道上已遍布暗紫色的炮火弹坑。远处轻型登陆艇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粒子步枪的交火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时爆发。他的右手仍缠着绷带——能量回路中的瘢痕在隐隐发烫。他没有展开界域——唐玲警告过他,再展开一次,修为可能从界主级三阶直接跌落到域主级。但他把墨蓝色的界主级光芒缓缓收敛在体内最深处,像把一把刀暂时收回鞘中,虽然刀鞘已布满裂痕,刀刃依旧锋利。
中心医院十七层,刘惠珍的病房门被推开时她正在用单手把最后一批重伤员的担架指挥送入地下掩体入口。她听到门口轮椅转向的声音,抬起头看到何成局站在门口,右手缠着绷带,左腿微微有些跛。他的战斗便装上沾着街道上的烟尘和几滴不知道是谁的血。
“你来干什么?塞拉的突击队正在往这边推进。你应该在天台,不是在我病房门口。”她的声音沙哑,但压得很低——病房里还有刚被担架抬走的重伤员。
何成局走到她轮椅前蹲下来与她平视。他的灰色眼睛很安静,没有战场的硝烟,没有国主的威严,只有一种她认识了两百多年的执拗。“我来接你。塞拉的登陆部队已经突破了东侧防线,十分钟后就会打到中心医院。地下掩体入口太窄,你的轮椅过不去——我抱你过去。”
“不用。我的突击队还在电梯口守着,来得及。”
“你的突击队只剩十来个人了——我看过秀娟的战报。他们的单分子刀挡不住塞拉的域主级领域。”何成局站起来,把她的单分子***从床头柜上拿起来递到她手中,然后弯腰用没受伤的左手把她从轮椅上托了起来。她左肩和右腿的绷带在他胸前轻轻蹭过,她的身体因为失血和连日手术而轻得不成样子。她没有挣扎,左手绕过他的颈后攀住他的肩膀,右手握着刀,刀柄紧贴在他胸口的位置。
“你展开界域了没有?”
“没有。”
“你的腿还是跛的。”
“跛也能抱得动你。”
他抱着她走向病房门口。走廊里应急灯的暗红色光芒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刘惠珍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里,深蓝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走廊尽头越来越近的暗紫色火光。她把单分子***的刀柄在他胸口轻轻按了一下,声音沙哑但语调平稳如常:“你欠我的三天休假,已经攒了很多天了。打完这一仗,一起还。”
“还。天台上四把椅子,谁都不许走。”
“深灰色那把掉漆了。你答应过重新漆。”
“漆。等打完仗,给你换最不容易掉色的那种。”
永恒之城轨道,第三舰队旗舰舰桥。白岳指挥着舰队在母舰主炮与地面部队之间维持着最后一道轨道防线。他的电子战舰已全部损失殆尽,此刻手中仅剩几艘伤痕累累的轻型巡洋舰。但这些轻型舰的机动性反而成了绝境中的优势——它们体积小、转向快,能在母舰主炮充能间隙频繁改变位置,在轨道与大气层边界之间反复穿插,拖延敌方登陆艇的投放节奏。白岳把这几艘轻型舰分散成独立骚扰单位,每艘舰负责一小片空域,不与敌方正面交火,只在敌方登陆艇投放的瞬间突然切入齐射,打完立刻机动转移。
南天神国母舰的火力官被这些零散而灵活的骚扰搞得难以专注瞄准,母舰主炮锁定地面目标的时间被一再打断。戴脏手套的手指在战术日志上写下最后一行字:“永恒之城轨道防御最终阶段——臣的轻型舰已全部展开为骚扰阵型,舰员均知此役无归。备注:王铁军上将殉国后,臣即不再需要白手套。战争一直肮脏,臣的手也从未真正干净过。王司令,你的手套,臣替你留着。”
永恒之城中心医院地下掩体入口。何成局抱着刘惠珍穿过最后一道防爆门,将她轻轻放在地下掩体的医疗担架旁。她的刀仍然握在手里,指节因长时间紧握而泛白。他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眸说:“秀娟已经安排好附属谈判的初步框架。南天镇守抵达后,我会亲自跟他谈。如果附属协议成立——进化神国平民不受屠杀,保留自治权,你们不受牵连。”
“你拿什么条件换的?”
“我自己。他们要极限压迫法——我是最好的样本。他们要基因多样性——我体内有界主级突破到宇宙级的完整数据。”何成局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钢板上。
刘惠珍沉默了很久。她没有说“你不能去”,没有说“我跟你一起去”。她只是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把他缠着绷带的右拳握在掌心。她的手指很凉,但力气很大——那种从底层军队打上来、握了两百多年刀的手劲。“附属不等于投降。被研究不等于死亡。你去南天神国当他们的样本,可以。但你要回来——你说过打完仗要在天台上坐三天。三天没坐完之前,不许死。”
“不死。”何成局反握住她的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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