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猎户星
巡洋舰队指挥官在进退无路的绝境中打开公开频道,白岳用平淡的语调对他说:“你不必再打了。不是因为你输了——是因为你的皇帝已经在你之前放下了武器。不是投降,是自由。”
七艘巡洋舰在确认阿波菲斯三世亲笔签署的投降书影像为真之后全部熄火。猎户星轨道上所有炮火在同一刻归于寂静。
王铁军在铁拳号舰桥上对着全舰队广播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被刻在了进化神国军事博物馆的墙上。他深吸一口气,嗓门大到通讯系统的输出上限自动跳了过载保护:“全体注意!我是王铁军!猎户星轨道全部目标已清除!赤道帝国皇帝阿波菲斯三世已签署无条件投降书!战争——结束了!你们他妈的把炮口关掉!现在!立刻!都给老子活着回来喝庆功酒!”
舰桥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王铁军没有跟着喊。他独自转过身去,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小马星战役后他亲手记录的阵亡名单。六十七个名字。他把名单展开摊在控制台上,对着名单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老伙计们,打完啦。”
赤道帝国灭国当天深夜,何成局一个人走上国主府天台。猎户星的受降程序还在进行中——战俘收容、物资清点、皇室资产封存——但此刻他需要片刻安静。身后传来三个人的脚步声。唐玲走在最前面,银白长发被夜风吹得遮住半边脸,手里抱着从不离身的数据平板。何秀娟跟在后面,破天荒地没有戴那副无框眼镜——墨绿色的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手里端着四杯热茶。刘惠珍走在最后,作战服没换,左臂新长出来的皮肤还泛着淡粉色,腰间挂着那把刀身上满是磨损痕迹的单分子***。
天台上已经放了四把椅子——四把临时从休息室搬来的折叠椅。深灰色、白色、黑色、墨蓝色。并排放着,不用刻名字,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坐哪一把。
何成局最后一个坐下,端起星火酒,被呛得咳了两声——熟悉的烈酒,熟悉的咳嗽,熟悉的三个人在身边。他看了看左边的深灰色椅子,又看了看右边的白色和黑色椅子,然后非常轻地说了一句:“我只讲三点。第一,赤道帝国灭国了。第二,南天神国先遣舰队已经到达深渊裂隙北缘——那个不朽级的南天镇守还在等他的主力,但等不了多久。第三——”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今晚不谈第三点。今晚就坐着。”
唐玲放下数据平板,端起白色的茶杯。何秀娟把四杯茶分发完毕,在黑色椅子上坐下。刘惠珍端起深灰色杯子喝了一口,没评价茶泡得如何。
“从科学角度讲,”唐玲打破了沉默,“阿波菲斯三世锁骨下方的基因锁植入点疤痕已经停止异常细胞分裂。纳芙蒂蒂关机信号的神经冲击虽然超过人类大脑承受极限,但他在界主级自主修复能力辅助下有百分之二左右的生存概率。实际上他活下来了。所以那百分之二不是偶然——是他的界主级能量在最关键的三秒里压制了基因锁崩溃时的神经反噬。换句话说,他在皇后按下开关的那一刻没有放弃。他自己也想活。”
“那个老皇帝今天签完字之后问我能不能把纳芙蒂蒂葬在猎户星北高原上,面向深渊裂隙的方向。他说她三千年没有离开过皇宫,死后想让她看着远方。”何秀娟摘下无框眼镜,用指尖揉了揉鼻梁,“我已经安排好了。另外,成局——阿克纳顿今天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他是战俘,如果按进化神国军法他应该服刑。但他能不能以‘技术顾问’的身份申请暂时豁免服刑,帮助白岳分析赤道帝国残余舰队的战术数据。他说这批数据对他来说是家丑,但如果能帮进化神国对付南天神国,家丑也可以拿出来。”
何成局抿了一口酒:“白岳听到估计会当场把他的豁免申请表填好。”
刘惠珍没有参与关于赤道帝国皇室的讨论。她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目光越过天台栏杆投向远方永恒之城的灯火。但当唐玲提到纳芙蒂蒂关机信号的神经冲击数值时,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她知道如果有一天需要为何成局做同样的事,她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开关。但她不会告诉他——就像纳芙蒂蒂从来没有告诉阿波菲斯三世她拒绝了五十年。
何成局放下酒杯,逐一望向天台上的每一把椅子。深灰色,左数第二把,旁边是白色,再旁边是黑色,他自己坐的是墨蓝色。
“还有最后一仗。南天镇守已经在深渊裂隙等我们。麒麟星和猎户星的轨道数据、极限极化系统的实测参数、还有阿波菲斯三世的界主级战斗记录——这些数据如果能在南天神国主力到达前完成整合,也许能帮我们在最终防御战中多撑一段时间。”他站起来,酒意被夜风吹散了些许,“但今晚还是那句话——今晚不谈第三点。今晚就坐着。”
三个人都没有回答。但三把椅子都没有人起身。永恒之城的灯火在远方明明灭灭,天台上的星光安静地洒在四把并排的椅子上。深灰色、白色、黑色、墨蓝色。四个没有来历的人,四把没有名字的椅子。他们明天要面对一个不朽级的存在——南天神国三大镇守之一,寿命无限,战力碾压,独自一人就足以摧毁整支舰队。但今晚,天台上只有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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