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麒麟星
室,在何成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从腰间拔出单分子***放在桌上。刀刃上有几道新的磨损痕迹。她说:“在麒麟星地面打了一整天。这次没刺心脏,只是关掉了他们的防空系统。”何成局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刀身,说这把刀从小犬星到麒麟星,一路上已经砍了不知多少道门、多少个人。刀是好刀,但人更需要休息。
“不需要。”刘惠珍的回答很简短,“如果南天神国在你打完猎户星之前赶到,休整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他们在你打完猎户星之后赶到,休整可以在鲸鱼星做。现在不行。”
何成局没有再劝。他只是从她面前拿起那把单分子***,把刀翻过来,用拇指在刃口轻轻试了试,然后放回她面前。“猎户星。打完猎户星之后,你、我、秀娟、唐玲——四个人,一起在天台上坐一会儿。不用说话,不用汇报战况,不用分析南天神国的动向。就坐着。坐多久都行。”
“你说的。”刘惠珍收起刀,“打完猎户星,你不许食言。”
“我说过的话从来不食言。”
“你说过你不会随便消耗寿命。”
何成局沉默了一瞬。他发现面前这个在战场上从不后退半步的女少将,此刻不是在用少将的身份和他说话。她是在用他伴侣的身份——用那个在进化神国天台上有一把深灰色椅子的人的身份。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没受伤的右肩:“唐玲跟你说了。”
“说了。她说你的寿命消耗模型优化了百分之十一,但她还是怕。”
“你呢?”
“我不怕。”刘惠珍抬头看着他,“但我也不准你死。你死了,那四把椅子剩三把——谁坐你那一把?何秀娟会每天擦你那把椅子上的灰。唐玲会算你那把椅子的合金疲劳寿命。我会在你那把椅子上坐一整夜。然后第二天我们三个还是要打仗。没有你,也要打。”她站起来,把刀插回腰间的刀鞘,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所以不要死。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你欠我们的那三天休假。”门在她身后合上。
何秀娟在麒麟星战役后第一时间拿到了荷鲁斯的口供、禁卫舰队投降官兵的通讯记录、以及麒麟星地下掩体中残留的指挥系统数据。她在三小时内完成交叉比对,带着分析结果来到何成局的星图室,推开门,摘下无框眼镜放在他的星图桌上,然后说了三件事。第一,荷鲁斯在麒麟星战役前收到了来自猎户星的加密指令——命令他在麒麟星防线被突破后弃守撤退,这道命令的签发人是阿波菲斯三世本人。但荷鲁斯没有执行。第二,阿波菲斯三世在过去一个月内的加密通讯记录中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人物——赤道帝国皇后纳芙蒂蒂。她的通讯频次在过去三十天内激增了超过三百倍,而在此之前的数百年间她几乎没有出现在任何外交或军事通讯记录中。第三,综合以上所有情报,她的判断是:阿波菲斯三世体内的基因锁正在失效。
何成局慢慢将星图推到一边:“塞赫麦特说基因锁是不可逆的植入。你怎么解释它失效?”何秀娟摇摇头,说塞赫麦特也说过被植入者对“主人”的服从在常规状态下是绝对的,但她也留下了一段话——如果植入者经历了极端情绪冲击,比如至亲的战死、皇储的被俘、国家覆灭在即,基因锁的神经控制链路有可能出现微裂缝。她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但她写了“有可能”。麒麟星失守、禁卫舰队投降、荷鲁斯抗命——这三件事加在一起,足够构成塞赫麦特所说的极端情绪冲击。何成局沉默了很久。
“你刚才说皇后纳芙蒂蒂的通讯频次暴增。她跟谁通讯?不是阿波菲斯——不是他,那还有谁?”何秀娟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会笑的地方,但此刻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开心的成分,只有一种看穿棋局后冰冷的了然。“和南天神国。每一封加密通讯都用了不同的密钥、不同的中继路径、不同的伪装发信源。如果没有塞赫麦特留下的赤道帝国内部加密协议,我根本不可能追踪到这些通讯。纳芙蒂蒂是南天神国埋在赤道帝国最深的一颗棋子。她不是间谍——她是基因锁的备份钥匙。一旦皇帝本人的基因锁失效,皇后就会启动备选方案。塞赫麦特说过那东西一旦失效会发生什么事——一旦失效,主人会立刻收回控制权。不是修补,是收回。通过皇后,或者通过基因锁本身的内置终止机制。”
星图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何成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很慢,很重。他抬起灰色的眼睛看着何秀娟,说阿波菲斯不是敌人,他是第一个需要被从基因锁里拆出来的战俘。如果皇后是备用钥匙,那他们打进猎户星的时候,要对付的可能不止赤道帝国皇宫的防御,还有她。何秀娟低下头,墨绿色的眼眸在他面前黯淡了片刻——随即重新戴好眼镜,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从南天神国信标激活的那一刻起,这个倒计时就在运转。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猎户星必须在两天之内拿下。这是你作为情报局长给国主的最终建议。”何成局说。何秀娟微微颔首:“不止是建议——是预警。”
在麒麟星通往猎户星的星路上,何成局把阿克纳顿叫到了永夜号舰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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