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麒麟星
卫星的AI目标识别系统注入了数千个伪造的舰船信号,让两千颗卫星的AI误以为有至少五支主力舰队从五个不同方向同时切入。AI的处理器在短时间内面对大量假目标时触发优先级冲突,将火力分散到了不存在的敌人身上。荷鲁斯看到自动卫星火力网突然开始向空无一物的太空区域猛烈开火时,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但还没来得及调整阵型,何成局已经找到了中央控制节点的位置。
麒麟星地下三百米深处,一座没有窗户的混凝土掩体里,赤道帝国的技术军官们正在疯狂地试图恢复自动卫星的控制系统。但何秀娟在开战前就已经通过三个不同的网络渗透路径在控制系统中埋下了休眠病毒,病毒在卫星火力网陷入混乱的瞬间激活。控制节点的大屏幕上,两千颗卫星的状态灯从绿色全部变成了红色,然后全部熄灭。何成局在全舰队频道里说了两个字:“现在。”
进化神国三大舰队同时压上。王铁军从正面冲入火力网缺口,白岳从侧翼包抄荷鲁斯的退路,何成局亲自驾驶永夜号——这艘进化神国旗舰在之前的战役中从未开过一炮——穿过麒麟星破碎的轨道防御环,直扑荷鲁斯所在的旗舰。他知道麒麟星的轨道防御已经瘫痪,荷鲁斯的穿插被白岳的电子战完全瓦解,剩下的唯一威胁就是那十二艘太阳神级战列舰,以及它们身后的指挥官。他要亲自解决。
永夜号对太阳神号。界主级对域主级。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战斗——但荷鲁斯没有退缩。
永夜号的界域展开在太空中画出一个无形的球体。球体之内,物理法则开始按何成局的意志运转。太阳神级战列舰的主炮光束在进入球体范围的瞬间被空间扭曲偏转到了错误的方向,一连串原本瞄准永夜号舰桥的致命炮火全部打在了虚空里。荷鲁斯下令全舰切换为近距离格斗模式,把全部能量注入舰体正面装甲,以最高速度冲向永夜号。用舰体撞击是域主级对界主级唯一可能造成伤害的方式——不是因为他能撞穿界域,而是因为近距离撞击可能产生足够强的空间扰动,短暂干扰界域的稳定性。两艘旗舰在麒麟星轨道上擦身而过,舰体没有直接接触,但界域与舰体装甲之间产生了剧烈的能量摩擦,迸发出的蓝白色电光在两舰之间的空隙里炸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但域主级终究是域主级。何成局的界域在承受了三轮全速撞击后依然稳定。他在第四轮接触前的一瞬间缩小了界域范围,把原本覆盖整艘永夜号的保护层压缩到舰首前方一个直径不到百米的极小区间,然后在这个区间内释放了定向空间坍缩。荷鲁斯的旗舰舰首三分之一的结构在这一击中被捏成了一颗密度堪比白矮星的金属球,舰体后半段因为突然失去前部质量而剧烈翻滚着飞出了麒麟星轨道。舰桥里的警报声震耳欲聋,所有显示器同时闪烁着赤红色的故障警告。荷鲁斯被冲击波震飞撞在指挥舱后方的舱壁上,军装的右袖被撕裂,右臂上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扭曲的金属甲板上。何成局的声音通过公开频道传进太阳神号残骸的每一个角落,不是耀武扬威,不是逼降,是一种很平的、很沉的、带着某种跨越立场的共通的倦意:“荷鲁斯,你的穿插战术很像两百年前的一个人。那个人后来成了我的第二舰队第一任司令。他已经战死了。你可以选择和他一样的结局——或者换一种。”
荷鲁斯从扭曲的金属甲板上站起来,用左手捂着自己骨折的右臂,对着通讯器用赤道帝国平民的口音说了一句话——不是对何成局说,是对全舰队所有还活着的赤道帝国士兵说:“我是荷鲁斯。禁卫舰队指挥官。我命令——所有部队,放下武器。麒麟星已经守不住了。你们不需要陪我死。这是命令。”然后他关掉全舰队频道,单独接通了何成局的通讯线路。他的声音沙哑而坦率,说他不是贵族,不是皇室,他只是一个从矿星上爬出来的兵。以前他以为爬得够高就能改变规则,但现在他知道了——规则是别人定的,无论爬多高都是在别人棋盘上走棋。何成局在通讯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他有什么条件。荷鲁斯看了一眼自己骨折的右臂,语调平淡地提出了两个请求:一是请允许在战后见阿克纳顿皇太子一面——他是他唯一服气的上级,也是他唯一的至交;二是他的兵大部分和他一样是平民出身,投降后请给他们战俘待遇,不要送进矿坑。何成局没有犹豫,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分别应允了两件事。
麒麟星战役在荷鲁斯投降后进入了最后的地面清扫阶段。地面驻防部队失去了轨道支援和指挥部,大部分选择了投降。赤道帝国最后一道门户在进化神国三大舰队的合围下轰然洞开。通往猎户星的道路已经没有任何障碍。
白岳在麒麟星轨道上的战损评估会议结束后,难得主动去找了何成局。他站在国主休息室门口行了个标准军礼,白手套一如既往地纤尘不染——哪怕他刚刚指挥了一场电子战,哪怕麒麟星轨道上还飘着他的两艘电子战舰被击伤后冒出的轻烟。他想请求一个恩典——战后,如果荷鲁斯的战争罪行审判成立,请允许由他来设计荷鲁斯的服刑方案,他想让他活着,不是作为战俘,是作为教官。何成局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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