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大一统
“你觉得我该去见他?”
“你是国主。他是前皇帝。你不去,没人会说什么。但如果你去——他会记住。”何秀娟把糕点塞进嘴里,嚼完了才继续往下说,“不是记住进化神国。是记住你。”
弗里德里希·冯·克莱斯特正在御夫星总督府的书房里和侄子下棋。
御夫星青白色的恒星光芒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棋盘上,把黑铁棋子镀上一层银边。棋盘是莱因哈特从御夫星地窖里翻出来的——北天帝国皇室古棋,棋盘有十九道线,棋子分为三种形状,规则复杂到连莱因哈特本人也只学会了七成。弗里德里希执黑,落子极慢,每一步都要沉思数分钟。不是因为谨慎——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不需要考虑战争胜负的情况下下棋了。
“你在想什么?”莱因哈特问。
“在想科尔涅夫。”弗里德里希把一枚锥形棋子推进中腹,“他投降后提交了一份军衔对接方案。北天帝国的元帅衔和进化神国的上将对等。他自己降了一级——从元帅变成了上将。没有人要求他这么做。他自己提的。”
“因为他觉得荣誉不是头衔。是仗打完了之后,还能继续带兵。”莱因哈特执白,落子速度比叔叔稍快,但每一步都偏保守,显然在有意让着对方。弗里德里希察觉了,但没有点破。他只是把下一枚棋子下得更慢了。
何成局走进来时,门没有关。他站在书房门口,墨蓝色军常服上的三十一星徽记在青白色的日光中微微发亮。莱因哈特先看到他,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军礼——不是北天帝国的皇室礼,是进化神国的军礼。弗里德里希没有站起来。他坐在棋盘前,手里还捏着一枚还没落下的黑铁棋子,银灰色短发在窗口灌进的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看着何成局的眼睛看了很长时间。那双眼睛现在是琥珀色的——不是英仙星决战时那种发光的金色。但眼底深处仍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那是界主级一阶的能量残留。
“何成局。”弗里德里希把棋子放在棋盘边缘,没有落子,“在英仙星你用界主级本源意志封住了朕的域主级能量池。
“你来了御夫星。莱因哈特在等你。科尔涅夫在猎犬星提交军衔对接方案的时候,在末尾加了一句话:‘请转告陛下,猎犬星办公室里的安神草药还有半箱,是他以前派人送来的那种。
弗里德里希沉默着。窗外御夫星的风吹进来,吹得棋盘上的棋子在石质棋盘上微微颤动。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痕迹——那枚戴了大半生的黑铁戒指已经摘掉了,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环形压痕,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白了很多,还没有褪去。
“登基那天,——莱因哈特——把这枚戒指戴在朕的手上。他说从今天起你的命不是自己的,是帝国的。朕用了三十四年兑现那句话。但朕还是朕。”弗里德里希重新拿起那枚黑铁棋子,把它稳稳地落在棋盘上,“你建了你的神国,朕守了朕的帝国。你赢了,朕输了。但三十一颗星系上的人——他们不关心谁是赢家。毕竟我也是从前任帝国,抢过来的,他们关心秋播的种子,关心冬天的供暖,关心孩子的学校。朕现在手里没有权柄,但朕还有一张嘴和两只手。如果你需要一个熟悉帝国旧制的人帮你过渡——朕还是可以。”
何成局看着他。前皇帝说这番话时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黑铁棋子,背脊依然笔直。皇权在他身上留下的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在摘掉戒指之后仍然笔直的重量。何成局伸出手。
“科尔涅夫在猎犬星有一份军衔对接方案在等中央批复。莱因哈特在御夫星的行政过渡方案已经交到唐玲手上了。你还欠我一份。不是以皇帝的身份——是以弗里德里希·冯·克莱斯特的身份。”
弗里德里希看着那只手。在英仙星,这只手释放了一道界主级的封印光束。现在它伸过来时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压迫感,只有掌心里那一道已经愈合的金色疤痕。
他握住了那只手。
“北天帝国三百年的行政法典在朕脑子里完整存着。每一条法律、每一项制度、每一任总督的任命诏书。朕用三十四年把它们全部记下来——不是为了有一天能交给征服者。是因为朕一直觉得,这些东西不应该被战争烧掉。”他松开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涩,“现在倒好。战争没烧掉它们。朕自己把它们交了。”
何成局在他的棋盘对面坐了下来。“不是交。”他说,“是继续用。”
弗里德里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重新拿起黑铁棋子,在棋盘上落了一手——这一手没有迟疑,落子声清脆而沉稳。莱因哈特站在旁边,看着叔叔落下的这枚棋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这一手你以前教过我。”他说,“叫‘后手先手’。放弃一块地盘,换取全局主动。你说这是帝国古棋里最难的一手——因为下这手棋的人必须承认自己输了,但承认输的同时就开始赢。”
“对。”弗里德里希看着棋盘,“朕教你这手棋的时候是二十五年前。那时候朕以为这是棋。现在才知道——这是命。”
同一天,科尔涅夫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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