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归巢


上的喊杀声穿过午后的阳光传进来。方烈又在练“锻骨”了——能听到破障锤旋转时那低沉的破风声,三秒蓄力已经基本稳定,正朝着两秒半在冲。郭峰的链球在另一侧的训练区砸出沉闷的回响,赵刚的标枪破空声清脆而尖锐。

    一切都有序进行。但何成局心里很清楚,这种有序是暂时的。

    马千里被捕已经过去了一周,曲靖别动队渗透进了安全区,其中三人被捕,剩下的三人还潜伏在暗处。夜莺从楚雄侦察点缴获的情报表明,孟凡生对大理的渗透已经持续了四个月——比何成局预想的长得多。四个月的时间足够一支训练有素的情报小组把大理安全区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哨位轮换时间、每一处防御薄弱点都摸得清清楚楚。

    而别动队的任务——“取骨”——目标不只有马千里,还有所有和曲靖有过接触的人。包括何成局自己。

    何成局并不担心自己被暗杀。他是防御型觉醒者,想在安全区腹地悄无声息地杀掉一个能在领主脚下硬抗十七锤的防御型觉醒者,需要的不是一个刺客,而是一支小型军队。但他身边的人不行。

    何秀娟是未觉醒者。林银坛的感知力在近距离防身时用处有限。张海燕虽然有一阶力量型的底子,但她不是战斗人员。唐玲每天在广播室对着麦克风说话,广播室的门锁是一把五块钱的挂锁。肖春龙能打,但肖春龙不可能同时保护所有人。

    他把这些人的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外套拉链拉上,走出了医疗站。

    战情室。

    宋岳把夜莺从楚雄侦察点带回来的所有文件重新摊在桌上,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最早一份——四个月前曲靖安全区对大理的首次侦察任务简报——到最新一份,也就是“归巢”行动在三天前的一次通讯确认。文件纸张的质量很好,是军用制式加密文件纸,在灯光下能看到细密的水印纹路。每一份文件的边缘都有焚烧痕迹——侦察点的人在自杀前试图销毁它们,但没有烧干净。夜莺从地下油库的灰烬堆里一片片捡回来的。

    “从文件的时间线来看,孟凡生对大理的兴趣不是从马千里叛逃开始的。”宋岳用指尖点着最早的那份简报,“四个月前,大理安全区刚刚成立不到两个月,当时总人口不到三十万,觉醒者只有四十多人。但孟凡生已经派了一支三人侦察小组潜入大理周边,任务是‘评估大理安全区的军事价值和战略资源潜力’。在孟凡生的词典里,‘战略资源’指的不是弹药和粮食,而是觉醒者——高质量的觉醒者。”

    “他在狩猎。”方烈的声音发冷,这种冷和领主攻城时的怒火不同,是一种沉甸甸的、被计算过的冷,“他把其他安全区当成觉醒者的养殖场,挑肥的宰。”

    “不止是觉醒者。”夜莺翻开其中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大理安全区未觉醒幸存者的体质筛查数据——从骨骼密度、肌肉含量、病毒抗体水平到基因特征,“这份文件是两个月前更新的。侦察组以民间救援队的身份混入了安全区的入城体检流程,对大约一千名未觉醒幸存者做了数据采集。采集结果显示,大理安全区的未觉醒者中有百分之三的人携带一种特殊的基因标记——这种标记和觉醒后产生防御型异能的概率高度相关。”

    “百分之三?”何成局问。

    “一千人里大概三十人。这个比例远高于其他安全区——曲靖的同类数据是百分之零点五。”夜莺把文件的统计表格翻出来,放在桌面上,“文件结论写道:‘大理安全区是防御型觉醒者基因标记的高密度聚集地,战略价值A级。建议将大理纳入归巢计划优先目标。’”

    何成局想起了何秀娟在医疗站跟他说的话。你的矿化路径和领主同源。现在再加上夜莺的这条情报——大理幸存者的基因特征对防御型异能高度亲和。这两条信息放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结论:大理不是随机被选中的。大理从一开始就是孟凡生的目标。马千里的叛逃只是加速了时间表,不是改变了方向。

    “归巢计划。”宋岳把这个代号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冷硬的咀嚼感,“从文件名和编号规则来看,这是一个系列行动——归巢一号、二号、三号。每号行动针对一个安全区。这份文件是归巢三号,目标大理。前两号的目标是谁?有没有幸存者能提供情报?”

    “归巢一号是昆明战区的外围基地。”夜莺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显然她已经把这几份文件的内容刻在了脑子里,“文件提到‘已成功获取防御型样本三例,转运至曲靖实验室’。转运——就是把活人从安全区绑走。归巢二号目标不明,文件中没有详细描述。归巢三号的执行时间表标注为‘待别动队插入后启动’。现在别动队已经到了。”

    “所以归巢三号已经启动了。”方烈把破障锤拿起来,横放在桌面上,那是一个他只有在即将出任务时才会做的动作,“别动队还有三个人在外面。我们要在他们启动归巢之前先把他们揪出来。”

    “不是揪。”宋岳纠正他,“是诱。”

    他转向谢海活。谢海活在角落里坐了一上午,面前是三台军用短波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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