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夜莺
“那就明天。”何成局说,“不是盲目乐观——夜莺能在昆明战区做到特战小组组长,她处理极端情况的能力不会比我们差。”
肖春龙没有反驳。他重新捡起树枝,但这次没有戳水坑,而是在湿泥地上画了一把斧头的轮廓。画完之后他盯着斧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用鞋底把它擦掉了。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
云层散开的时候,苍山十九峰被洗得干干净净,山腰以上的植被在夕阳下闪着湿漉漉的绿光。空气里的灰尘被雨水全部带走了,透明度极高,从城墙上能看到洱海对岸的山脉轮廓,一层层的山脊线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灰色。彩虹从洱海东岸跨到苍山山腰,像个巨大的彩色拱门。
食堂里人声鼎沸。张海燕今天做了姜汤,说是驱寒的,每人必须喝一碗才能打饭。姜丝切得极细,红糖放得足,辣味和甜味混在一起,一碗下去后背能出一层薄汗。肖春龙端着姜汤站在张海燕面前,一口气喝完,把碗翻过来给她看,表示一滴没剩,然后用那种“求你了”的眼神看着今天的红烧鲫鱼。
“鲫鱼不能打。”张海燕的铁勺横在面前。
“为什么?”
“杨伯今天没回来。”张海燕的声音被食堂的嘈杂声盖住了一半,但何成局从她握着铁勺的手指关节上看出了她的担忧——指节发白,“暴雨停了之后他本该三点就回来的。现在已经六点了,还没看到船的影子。小燕在才村码头上等了三个小时,赵文远的人陪着她。如果天黑前还没回来,我打算组织搜救。”
何成局把餐盘放在柜台上。“谁去搜救?”
“我。”肖春龙已经放下了姜汤碗,“我的斧头防雨布包好了,晶核涂层没问题。再叫上郭峰和赵刚,三个人一条船,往洱海北边搜。”
“你会划船吗?”
“不会。但郭峰会——他末日前是体校的,暑期在大理古城当过游船救生员,有水上救援证。”肖春龙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为认真,那是一种少见的严肃,只有在涉及人命的时候才会出现在他脸上,“杨伯是全安全区唯一敢在暴雨天出海打鱼的人,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知道安全区缺鱼肉蛋白,伤员和小孩需要。他为了给我们打鱼翻了船,我们不去找他,还是人吗?”
何成局按住肖春龙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搜救需要宋岳批准。才村码头有四条铁壳渔船,杨伯那条是最大的。剩下三条船的动力都在维修——老铁的车间接了这个活,但零件不够,最快后天才能修好。”
“那怎么办?”
何成局正要回答,通讯器突然响了。林银坛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如释重负。
“何队,谢海活截获了一个短波信号——加密方式用的是昆明战区的军用编码。信号强度很低,但频率稳定,正在朝安全区方向移动。发送者是夜莺,她没死。”
何成局站起来,椅子腿在食堂的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噪音。“距离?”
“大概三公里,正东方向。”林银坛顿了一下,“她说她不是一个人——她在楚雄外围救了一对父女,父亲感染了细菌性肺炎,需要医疗支援。女儿大概七八岁,目前健康。还有一个消息——她说她在路上发现了一个被废弃的曲靖安全区侦察点,里面有加密文件和一台还能开机的军用短波电台。电台的数据存储器里有一个重复发送的加密信号,方向指向安全区内部。”
何成局的左手按在了餐桌上。银皮肤在他无意识的催动下微微泛起了一层冷光,把桌上的不锈钢餐盘映出了一个模糊的银色倒影。
“加密信号的内容能破解吗?”
“夜莺只来得及说一个词——‘别动队’。然后信号就断了。她说详细情况当面汇报。”
别动队。三个字在何成局的脑子里转了两圈。这不是军事术语里的常规编制名称。别动队意味着小规模、高机动、执行特殊任务。如果曲靖安全区派出了一支别动队,目标是大理,那它的人数不会多,但成员的实力会远超普通异能者。
问题是,这支别动队是什么时候派出的?派到哪里了?是早在马千里被抓之前就已经渗透进了安全区,还是刚刚出发?
“肖春龙,去才村码头。夜莺从东边过来,带伤员,大概率是走水路。你接她。”何成局把通讯器切换到专属频道,“林银坛,把夜莺的实时信号同步到我这边。许锡峰,东侧城墙戒备,任何异常电场信号立刻通报。”
“收到。”
何成局推开食堂的门,外面的彩虹已经淡成了一抹若有若无的颜色。他沿着刚刚被雨水冲刷过的街道往东城墙方向走,路面上全是积水,倒映着傍晚的天空。踩过水洼的时候,水花溅到裤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是清的,只有一点泥沙。暴雨确实把安全区冲洗得很干净。
东城墙上,许锡峰已经架好了便携式电场探测仪。这台探测仪比之前的版本又小了三分之一,段成武把外壳换成了废弃无人机的碳纤维机壳,轻得可以单手托举。许锡峰用左手托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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