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南风
“在哪里?”何秀娟的声音依然很平稳,但仔细听能发现那平稳是硬的,是用力压住什么之后的硬度。
“喜洲。赵文远的客栈分点。巍山幸存者带她一起逃出来的,她在郊区发高烧,被赵文远的人接走了。她现在帮他们做基础医疗服务,身体还在恢复。”
“高烧是什么原因?”
“据巍山幸存者描述,是病毒感染后的免疫反应——不是丧尸病毒,是普通的细菌感染。她在巍山给人看病的时候接触了太多伤员,自己感染了创面细菌。赵文远那边有基础抗生素,已经在用了。”
何秀娟沉默了一会儿。何成局能听到通讯器那头轻微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有人在叫“何医生,三号床换药”的背景音。然后何秀娟说话了,声音比刚才松了那么一丝。
“赵文远的客栈分点有短波设备吗?”
“有。谢海活那边已经建立了定期联络。”
“帮我联系赵文远。我要跟我母亲通话。”何秀娟顿了一下,“然后,何成局,你明天早上的应力测试推迟一个小时。我要先处理这件事。”
“收到。”
何成局关掉通讯,把通讯器别回腰间。陈晓明站在他旁边,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憋出了一句:“何队,何医生她……”
“她没事。”何成局说,“她比我们想象得都能处理信息。记住这句话。”
陈晓明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抱着本子跑回了物资调配科。
何成局继续往训练场走。阳光很好,街道两侧有人在晾被子,花花绿绿的床单在风里鼓起来,像一面面不成形的旗帜。有一个小孩跑过街道,手里举着一架纸折的飞机,嘴里发出“呜——呜——”的飞行声。那架纸飞机的机翼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行字,何成局看了一眼,是“巨臂哥哥”。
他认出了那个字迹——小语写的。周建国的女儿。
纸飞机在阳光下飞过安全区的街道,被一阵南风吹起来,越飞越高,越飞越远。那个方向是喜洲,几十公里外一个靠近洱海的小镇。何秀娟的母亲就在那里,在赵文远的客栈分点里,给幸存者们看病。
何成局想起自己交给何秀娟的那枚银戒指。末日前陈素珍去巍山出差的时候不小心落在大理的,末日后何成局在苍山一个废弃防疫站里找到了它。何秀娟把它挂在脖子上,一天都没有摘下来过。
南风从苍山方向吹过来,带着山顶积雪的凉意和山下农田的泥土味。何成局站在街道中央,逆着风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继续往训练场走。
方烈已经开始训练了。训练场上,二十几个异能者正在进行分组对抗,喊杀声和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郭峰的链球在头顶旋转,锁链摩擦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然后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在沙袋堆成的靶子上,沙袋瞬间炸裂,粗砂飞扬。赵刚的标枪钉在三十米外的靶标上,穿透了三层木板,枪尾还在嗡嗡震动。苏敏——那个体校举重队的女生——正扛着一根粗壮的圆木做深蹲,她的力量觉醒才不到两周,但训练成绩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二阶力量型。傅少坤在旁边给她计数,数到三十的时候苏敏的腿开始发抖,但她咬着牙又蹲了五个,直到傅少坤说“可以了”才把圆木放下,整个人瘫在沙地上大口喘气。
“天赋不错。”方烈走到何成局身边,用下巴指了指苏敏,“何秀娟给她测了肌肉纤维的矿化程度,说是和你的银皮肤属于同一种矿化路径,只是表现形式不一样。你的是皮肤矿化,她的是肌肉矿化。”
“防御型?”
“力量型。但矿化肌肉的抗打击力比普通力量型强三倍以上。”方烈说,“你捡了个好苗子。”
“是张海燕的食堂捡的。”何成局纠正他,“一碗红烧肉换的。”
方烈笑了一声,然后举起破障锤。“来吧,今天的对抗训练。老规矩,你防我攻。这次我要试试新学的招式。”
“什么招式?”
方烈没有回答。他只是往后退了三步,然后把破障锤举过头顶,开始旋转。锤头在头顶画出一个半径一米左右的圆,转速越来越快,锤身和空气摩擦发出低沉的风声。沙地上的粗砂被风卷起来,在他身边形成了一圈旋转的砂雾。
这不是普通的力量型攻击动作。方烈在蓄力——把旋转的动能一层层叠加上去,每一圈的转速都比上一圈快,锤头上的矿化晶核涂层开始发光,先暗红,再橙色,再淡蓝,到了淡蓝的时候,锤头周围开始出现细小的电弧。
“这一招叫‘锻骨’。”方烈在旋转的轰鸣中说,“是我前天和郭峰对练时想出来的。链球的旋转蓄力原理,加在破障锤上。理论上可以把打击力提升三倍。但有一个问题——蓄力需要时间,实战中没有对手会让你转这么久。”
“所以你需要在更短时间内完成蓄力。”
“或者找一个能帮你拖住敌人的队友。”方烈的锤子转速达到了最高点,他整张脸都被锤头的蓝光照亮了,“何成局——挡一下试试。”
破障锤从头顶劈下来的时候,何成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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