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五丈巨人


救包里的止血粉封住了,疼得龇牙咧嘴但神志清醒,在矿道里清点剩下的短刀。她的短刀全部打光了,只剩两把从爬行者尸体上撬下来的矿化钩爪,边撬边念叨何成局赔她新刀。何成局点头说赔,然后转头看向许锡峰。许锡峰正在用便携式对讲机往北墙方向发信号,但竖井太深信号传不出去。

    魏永强在矿道里清点归程路线,谢佳恒用撬棍把堵在通风口附近最后一只爬行者尸体撬开,回头喊了句通风口没塌可以原路返回。

    何成局把手伸进裤袋里摸了摸那颗银色钉。图钉还在,和秦淑梅的银戒指碰在一起轻轻叮当作响。他把图钉和戒指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把图钉用力钉进脚边矿化母体残骸最大的一块外壳碎片上,把银戒指放回口袋。

    何秀娟在冷库里做手术。不是给远征队做——伤员还在矿坑里没回来。是给一个下关零散幸存者做,那人今天凌晨在矿化丧尸群攻城时被塌墙砸断了胫骨,何秀娟用了最后一套骨科外固定支架,手术很顺利,但做完之后整个冷库都在微微震动——不是地震,是苍山矿坑方向传来的次声波脉冲在最后一次爆发后突然消失,整栋食堂都跟着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冷库压缩机重新启动的细微嗡鸣。她摘掉手套走出冷库,站在食堂门口望着苍山方向。凌晨山风很冷,她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在眼镜片上凝了一层薄霜,但她没擦。

    唐玲从广播室走下来,手里拿着对讲机,告诉她林银坛监测到次声波脉冲完全归零,许锡峰的电场信号也消失了——不是坏了,是矿化母体死后整个矿坑的电磁环境恢复了正常。矿化母体死了。何秀娟说她知道,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张海燕把灶台上的火调到最小。锅里的梅菜扣肉已经蒸了近两个小时,五花肉的肥油渗进梅干菜里,梅干菜的咸香钻进肉里,盖着锅盖都能闻到那股让人胃里发沉的香气。她靠在灶台边,手里握着锅铲,锅铲上沾着炒糖色的焦糖痕迹,围裙上全是梅干菜的碎末。赵刚从器材室方向冲出来,手里抱着从远征医院带回来的最后一根标枪准备去北墙接班,听到广播在食堂门口绊了一下差点摔跤,爬起来没捡标枪先问矿化母体死了那远征队呢。唐玲说还在矿坑里等信号恢复。

    鲁清峰站在校门口把工兵铲杵在地上。他的电棍在之前尸潮中被炸坏,谢海活给它换了远征医院带回来的备用电池包,充满电能用好几个小时。他把充满电的电棍别在腰间,望着苍山方向。退伍老兵的表情和平时站岗没有区别,但他在口袋里慢慢攥紧又松开了拳头。

    傍晚,傅小杨在北墙瞭望台上看到了几个黑影从苍山方向沿着松林巡山道往回走。他在望远镜里先是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六个,一个不少。然后他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左臂上有一层极淡的银光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他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嗓子:“他们回来了!”喊完之后把对讲机扔在高台上,从墙上翻下来往校门口跑。弹弓在腰间晃荡,碎钢弹从弹珠袋里蹦出来掉在操场上,他根本没回头捡。他的右脚在之前防御战中扭伤还没好透,跑起来一瘸一拐,但速度比平时更快。

    何成局走进校门时闻到一股浓烈的梅菜扣肉香味,从食堂厨房里飘出来,和北墙外松脂的焦糊味搅在一起。他左肩上的伤口被一件从矿道里捡的帆布工装遮住了大半,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一样,只是左臂摆动的幅度比平时小了一点——肩头皮肉被触手钻头撕开了一道口子,何秀娟说暂时不要做投掷动作。

    何秀娟站在校门口。她没拿便携式骨密度仪,没拿笔记本,只是把体温计别在白大褂口袋里。体温计的刻度线上还有昨天给最后一个伤员量体温时留下的淡棕色碘伏印。她从头到脚把何成局看了一遍,然后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那颗暗红色核心晶核。篮球大小的晶核在暮色里泛着极淡的暗红色余温,表面没有裂纹只有一团极缓慢旋转的暗光。她把晶核翻了个面,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听声音判断内部密度,然后推了推眼镜。

    “核心晶核。密度均匀,无裂纹,能量储备完整。可以用来做晶核粉末透皮给药的主原料——够全基地觉醒者用很久。”她顿了顿,“你左臂肩关节前屈活动度受限。回去我给你检查。”

    “只是皮肉伤。”

    “银皮肤被撕开不叫皮肉伤。银皮肤下面是骨质层,骨质层下面是骨髓腔。银皮肤撕裂意味着骨质层直接暴露在矿化母体的体液中超过数秒。”她把晶核递给旁边的林银坛,林银坛差点没抱住——晶核比篮球还大但重量远超篮球,她趔趄了一步才稳住。“需要清创、消毒、缝合银皮肤。银皮肤的缝合线是特制的,需要从你自己的银皮肤边缘取一小条纤维组织当缝线——这项技术我还没在活人身上试过。你是第一个。”

    “你之前说新手术方案必须有临床实验。”

    “对。实验对象是你,主刀是我。签不签字?”何秀娟推了推眼镜。

    何成局看着她的眼睛。隔着镜片,她的眼神和末日前在化学课上纠正他写错了化学方程式时完全一样——冷静到近乎冷淡,但镜片后面的光很亮。他把右手伸进裤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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