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北边来的人


他们说二高中的学生前几天去医院找药,他们现在也跟你们在一起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鲁清峰。他已经在用对讲机低声向食堂里确认了——吴健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压得很低但语气很肯定:“是我们跟他们说的。我们从下关住宅区跑出来之前,老许一家就在我们隔壁。他们两口子带着一个女儿,末日之后一直躲在家里没出来。我们走的时候跟他们说,如果能撑到我们找到安全的地方,就来接他们。他们这是自己走过来了。”

    “你姓许?”我转回头问。

    那个中年男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吴健仁跟我们提过你们。”我把矛头铁管换到左手,右手往前摆了摆,“武器先放地上。你们带的包也打开。检查完之后,我们的人会带你们去隔离观察区。”

    “我们没有武器。”老许侧身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腰际和后背,然后弯腰把塑料袋打开。袋子里面是几罐午餐肉、两包压缩饼干和几瓶矿泉水——不是抢来的物资,包装上的灰很厚,像是从储物室里翻出来的存货。女的把背上的包也放下来,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条没拆封的毛毯。男的背包里是杂物——手电筒、电池、一个便携式收音机、半盒火柴。

    老许直起身来,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工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颗黄豆大小的白色晶核,浑浊的,表面有几道细微的裂纹。普通丧尸的晶核。

    “这个是我们在路上打死一个丧尸之后从它脑袋里找到的。”他把晶核放在午餐肉罐头上,动作很轻,像是放下一件易碎的东西,“我们知道这东西对觉醒者有用。我们两个大人都没觉醒,女儿也没有。留着没用。如果能换一碗热饭给我女儿吃——就值了。”

    郑海芳走上前去,拿起那颗晶核在阳光下看了看,点了头。白色普通晶核,品相一般,但确实是真的。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侧了侧头示意可以放行,然后她打手势让傅少坤带他们去食堂后门的隔离观察室——那是器材室旁边的一间小储物间,何秀娟前两天刚改装完,放了四张床垫、一个独立水桶和一套紫外线消毒灯,用发电机供电,每天可以消毒两次。

    “隔离四十八小时。”我对老许说,语气尽量放平,“不是针对你们。所有新来的人都要隔离观察。医生会定时检查体温。期间吃的喝的我们会提供。”

    “明白。”老许把女儿的手牵起来。小女孩大概七八岁,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她穿着一条已经洗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连衣裙,脚上的运动鞋大了两号,鞋带系得很紧。她看了我一眼,又缩回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蹲下来,把矛头铁管放到一边,和她平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母亲身后挪出来一点点。

    “许小果。”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小果,食堂里有个姐姐叫张海燕,做饭特别好吃。隔离完了之后,让她给你做梅菜扣肉,好不好?”

    她看着我,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还是很小,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个姐姐——她也会盖毯子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毯子?”

    “医院那个姐姐说,这里有个医生姐姐,会给受伤的人盖毯子。”许小果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起了水泡的脚踝,“我的脚疼。”

    我蹲在那里,看着这个小女孩起了水泡的脚踝和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沉默了片刻。然后我站起来,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话。

    “何秀娟,隔离室需要一条新毯子。毛毯,最厚的那条。”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何秀娟的声音传回来,一如既往的冷静:“收到。毯子三分钟后送到。另外——她的脚踝如果是走路磨出的水泡,不要挑破。到了隔离室我处理。”

    老许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颗白色晶核。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感谢之类的话,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他妻子从背包里掏出半包湿纸巾,蹲下来给小果擦了擦脸上的灰。小果乖乖站着让妈妈擦,眼睛一直看着我,然后问了一句让我差点没站稳的话。

    “哥哥,你是这里的体育老师吗?”

    “不是。我是学生。”

    “可是你那么高。”小果歪了歪头,“周老师也高。周老师是附小的体育老师。他在楼顶上等了好久好久。医院那个姐姐说你们把周老师接过来了——真的吗?”

    “真的。周老师在食堂里。昨天吃了梅菜扣肉。”

    小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转头对妈妈说了一句话,声音还是很小但语气很坚定。

    “妈妈,我们走对了。”

    隔离观察室的门关上之后,我在器材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左手臂上的银色皮肤在晨光里微微发热——不是进阶的那种灼烧感,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像是在回应什么的热度。我不确定这和小果说的那句“我们走对了”有没有关系,但何秀娟之前说过,觉醒者的身体有时会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中午,唐玲在二楼活动室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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