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广播里的声音
睛看着我们。
然后它开口了。
“林茂。”它说。声音沙哑、破碎,像是用喉咙的残片勉强拼出来的音节。但它确实叫出了林茂的名字。
林茂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我扶住了她的手臂。
“沈老师——”
“别过来。”沈教授——或者说,沈教授变异成的那个东西——举起了手,制止了她,“我的身体已经失控了。我现在还能说话,是因为我在感染之前给自己注射了大剂量的神经抑制剂,暂时压制了病毒的完全同化。但抑制剂的药效快过了。药效一过——我就会变成它们的一员。”
“病毒是人为投放的吗?”林茂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浪费时间在悲痛上。她直接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是。也不是。”沈教授的声音越来越不稳定,像是电台信号受到干扰,时不时会重叠上另一种更低沉的、不属于人类的喉音,“病毒来源是——军方实验。代号‘神农药方’。原本的目的是——基因强化。但实验失控了——”
“谁投放在自来水里的?”
“实验体的——父亲。一个姓何的人。他为了让自己被感染的女儿活下来,私自把病毒样本投入了下关自来水厂。他以为水源扩散会让更多人产生抗体——结果——”沈教授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他咬紧了牙关,嘴角渗出了黑色的液体,“结果病毒在人体内变异了。抗体只产生在极少数人身上。其他人——全部变成了丧尸。”
姓何的人。为了救女儿。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不——不可能。我爸只是一个在广东工厂里打工的普通人。他不可能是——
“何什么?”我问,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更急促,“那个姓何的人,叫什么名字?”
沈教授的黑眼睛转向我。他的瞳孔在放大,人类的意识正在从他眼睛里消退。他看着我的脸,似乎在辨认什么。然后他说了我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话。
“何——建国。”
我父亲的名字。
何建国。
在广东工厂里打工的、每年过年回来给我带一双新鞋的、在我妈走之后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何建国。
“你认识这个名字?”林茂转头看着我,她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是我爸。”
地下实验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郑海芳的手握紧了钢管。肖春龙转过头来看我,脸上的表情介于意外和警觉之间。只有沈教授还在继续说话,他的声音已经快要完全被另一个声音取代了,那是一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呼噜声,但他还在拼命往外挤字。
“他女儿——何成局——在大理市第二高中——高一——他把病毒样本——投在水厂——想让女儿——产生抗体——”
他的手指抬起来,指向我。灰白色的尖爪在颤抖,但指的方向很准确。
“你是——何成局。”
他说完这句话,眼里的黑色终于完全褪去,变成了丧尸特有的浑浊白。他最后的人类意识消失了。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从椅子上弹起来,朝我们扑过来。
肖春龙一斧头劈下去。
斧刃嵌入了沈教授的头骨。他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地下实验室里安静了很久。
林茂蹲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她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发出声音。我站在原地,看着沈教授的尸体,看着他的白大褂上别着的名牌,看着桌上散落的研究资料——那些资料上写满了关于病毒的笔记、基因序列图、晶核能量分析。
然后我看到了桌角贴着一张便签。黄色的,写着字,笔迹很用力,每一横每一竖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刻上去的。
“致后来者:
如果你能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以下是关于‘神农药方’病毒的全部研究数据,以及初步的抗病毒血清配方。我的实验只完成了百分之四十,剩下的部分需要你们继续。
病毒的起源、投放者的信息、以及最关键的一点——
病毒可以被逆转。
丧尸不是永久的。
它们可以变回人。
——沈志远,2013年9月4日”
丧尸可以变回人。
我拿着那张便签,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对我父亲的愤怒,对这整个事情的愤怒,对命运本身把我推到这个地方的愤怒。
我爸为了救我——往自来水厂投了病毒。他想让我产生抗体,让我活下来。结果呢?几千人、几万人变成了丧尸。而我——他的女儿,他做这一切的“原因”——活下来了,还觉醒了异能。
“何成局。”林茂站起来,眼睛还红着,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亮得惊人。
“你的父亲做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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