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纵目墟烬 第21章 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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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脆响极轻。

    轻得像夜风吹落檐角的瓦片,或者林子里头的雀鸟踩碎了墙头的泥巴。

    一般人听见了,只会当成深夜里头的杂音,转眼就忘了。

    但地窖里的竹怀瑾不一样。这声轻响落在他耳朵里,像惊雷在耳边炸开了。

    地底静到了极致。静到能听见自己血脉流淌的声儿,能听见心跳一下一下地蹦。刚才那声碎裂干净利落,带着刻意的收敛劲儿,不像自然该有的动静,是有人落脚,还刻意藏了气息。

    竹怀瑾后背猛地绷紧。刚才那些落寞和悲凉一下子就收了,浑身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死死屏住呼吸,把胸口的起伏压到最小,整个人贴着冰凉的土墙,一动不敢动。指尖本能地攥紧了掌心的昆字印,玉石的温润触感,成了这片黑暗和陡然降临的杀机里头,他唯一的依靠。

    有人摸过来了。

    而且是特意挑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潜进冉嶙家。

    今夜蚕丛寨戒备紧得很,寨丁彻夜巡逻,普通寨民绝不敢大半夜翻墙跳檐。能躲过所有巡夜耳目悄悄摸进寨老宅子的人,绝对不简单。

    要么是寨子里头的守瞳人反对派。

    要么就是顺着踪迹追来的外头仇家。

    不管是哪个,对竹怀瑾来说都没好下场。

    地窖上头又恢复了死寂。

    没有第二步落脚的声响,没有衣服摩擦的窸窣,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来的人性子沉稳得很,耐性更是深不见底。踩碎瓦片之后就停在檐角阴影里头蛰伏不动,静静听着院里的动静,等时机出手。

    越是这样安静,竹怀瑾心里头越冷。

    世间最吓人的从来不是明刀明枪的厮杀,是这种藏在暗处的窥探。你看不到敌人的样子,猜不透对方的目的,可对方早就锁定了你的方位,把你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他脑子里头飞快地转着,把今晚所有的事过了一遍。

    祠堂出了怪事,血图现世,他当众接了守瞳人的身份,冉嶙跟他密谈,最后瞒着所有人把他藏进地窖。

    整件事隐秘得很,晓得的人没几个。

    可这才半柱香的工夫,就有人摸到冉嶙家来了?

    难道寨子里头的反对派,一直有人在暗处盯着冉嶙?还是今晚祠堂动静太大,惊动了藏在暗处的人,顺着线追了过来?

    念头一个接一个在心底翻搅,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不敢乱动,不敢出声,连想都不敢想太多,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被上面的人察觉。

    蒲泽当年布下的防御阵,能挡住修士的灵气探查,能藏住人的气机。

    但挡不住活人的肉眼,拦不住有心人一寸一寸地摸查。

    瓦片碎响之后,又过了几息死寂。

    竹怀瑾以为对方会就此退走,或者去别处查看的时候——

    头顶的院子,又响起了动静。

    是鞋底摩擦青石的声音,步子缓慢又轻巧,每一脚都落地无声,顺着屋檐边,缓缓朝灶台这边靠近。

    对方的目标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不是乱探,不是瞎摸。

    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灶台来的,冲着这间地窖口子来的。

    竹怀瑾瞳孔猛地一缩。

    对方晓得这个地方!

    晓得冉嶙家灶台底下,藏着整座纵目墟最安全的地窖。

    这份认知,比直接面对外面那些追兵更让他后背发凉。

    晓得这处秘密机关的人,历来都是寨里老一辈的核心人物,都是蒲泽和冉嶙信得过的亲信。

    这就说明,敌人一直藏在寨子里头,藏在天天见面的人里头。

    是天天见面的乡亲,是平时笑呵呵的熟人。

    原来真正要命的杀机,从来都不是山外面那些修士。

    最可怕的,永远是埋在故土烟火里头、猜不透的人心。

    脚步声停在了灶台上头。

    隔着一层土和青砖,竹怀瑾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头顶那道生冷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一道压得很低的沙哑男声在夜色里响起,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寨老把人藏在这里头了?”

    这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灶台边沉默了一下,接着一道更尖更冷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股阴寒:

    “除了这里头,今晚寨子里头没别处能藏人。祠堂封了,各家的灯都熄了,巡夜路线早就定了,他没别处可去。”

    “守瞳人现世,祠堂血光冲天,今晚的动静太大了,遮不住。上头已经得了消息,传了指令下来。”

    第一道沙哑的男声又响了,字字冰凉,没半点同族情分:

    “三百年的宿命劫数,不能再重演一遍。六百年前那场屠寨,不能再让全寨跟着赔命。”

    “守瞳人本就不该活,纵目血脉不该去找,蚕丛留下的因果更不该再续。”

    “趁天没亮,外面宗门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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