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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运气的。”另一个室友从上铺探出头来,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声音却意外的低沉,“我叫沈千歌,本省人,法学院。”

    “法学院?那很厉害。”邱莹莹由衷地说。

    “一般吧。”沈千歌笑了笑,缩回了被子里。

    邱莹莹开始收拾自己的床位。她分到的是靠窗的下铺,窗外就是那排法国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从叶子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她的床单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她把床单铺好,被子叠好,枕头放好,然后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挂进柜子里。柜子不大,装不下她带来的所有衣服,她挑了几件最常穿的挂起来,剩下的叠好放在行李箱里,塞到了床底下。

    最后,她从行李箱最里层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装了九封信的白色信封和那个粉色保温杯。她把保温杯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这是她从火车站一路抱过来的,中间没有让别人碰过,怕摔了,怕磕了,怕上面的字被磨掉。她把信封压在了枕头底下,因为那里是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知道它们还在,她就能安心入睡。

    苏晚从对面铺上探过头来,看到她那个粉色保温杯,眼睛一亮:“好可爱的杯子!上面刻的字是什么意思?‘今日水温55℃’,好有仪式感。”

    邱莹莹的手指在杯身上轻轻滑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是一个朋友送的。”

    “男朋友?”苏晚的八卦雷达瞬间拉响了警报。

    邱莹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笑了一下,把保温杯放好,继续收拾东西。

    苏晚和沈千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有情况。

    邱莹莹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坐在床边,给王育鹏发了一条消息:“我收拾好了。宿舍还不错,室友也很好。你呢?到学校了吗?”

    回复没有立刻来。她等了五分钟,又等了五分钟,手机安安静静的,像一块沉默的石头。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起身去洗漱。

    洗完回来,手机屏幕上亮着一个红点。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差点被椅子绊了一跤。

    “到了。宿舍八人间,旧得不行,墙皮都在掉。不过室友还不错,有一个也是咱们县的,打过照面,人还行。”消息下面附了一张照片——一间逼仄的宿舍,上下铺的铁架床锈迹斑斑,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世界地图,窗外是一栋看起来比他家还老的教学楼。邱莹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的宿舍虽然也不算豪华,但至少干净明亮,墙是新刷的,床是新的,柜子也是新的。他的宿舍却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年代感的旧楼,墙角的水渍、脱落的白灰、吱呀作响的门,每一样都让她觉得心疼。

    “你那个宿舍条件也太差了。要不要跟学校反应一下?”

    “反应什么?师范的老校区都这样。又不是我一个人住。”

    “那你习惯吗?”

    “习惯。比我家好。我家墙上还有裂缝呢。”

    邱莹莹看着这行字,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她想起王育鹏说过,他家的房子是三十多年前盖的,墙面已经出现了好几道裂缝,下雨天还会漏水。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他越是轻描淡写,她就越觉得心疼。

    “你今天吃饭了吗?”她问。

    “吃了。食堂的饭。难吃。”

    “比我们高中的食堂还难吃?”

    “那倒没有。高中的更难吃。”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想起高中的食堂,想起王育鹏每次吃饭都风卷残云的样子,想起她把红烧排骨夹到他碗里时他愣住的表情。

    “明天就开始军训了。你怕不怕?”她问。

    “不怕。我连你都熬过来了,还怕军训?”

    “王育鹏,你什么意思?‘连我都熬过来了’?我很难熬吗?”

    “不是难熬。是难忘。”

    邱莹莹盯着这两个字,盯了很久。

    “难忘。”她小声念了一遍,觉得这两个字真好听。

    她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继续跟他聊天。他们聊了很久——聊学校的食堂、宿舍的室友、明天的安排、未来的打算。他说明天要去买一床新被子,学校发的太薄了,晚上冷。她说她也觉得冷,虽然宿舍条件比他好,但空调还没装,九月初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他说那你也买一床新被子,别冻着。她说好。

    他们聊到很晚,聊到苏晚和沈千歌都睡了,聊到走廊上也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声音。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邱莹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晚安,蓝精灵。”王育鹏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晚安,格格巫。”她回复。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枕头底下压着那九封信,床头的小桌子上摆着那个粉色的保温杯,手机里存着她和王育鹏所有的聊天记录、所有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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