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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放在他的腰侧。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心跳声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传来,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分不清哪一声是他的、哪一声是她的。

    图书馆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裹在一团橘红色的暖光里。墙上的时钟“嗒嗒嗒”地走着,每一声都在记录这个时刻——六月二十四号,傍晚六点四十三分。

    他们拥抱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太阳终于沉到了地平线以下,久到橘红色的光变成了深紫色的暮霭,久到图书馆的管理员赵阿姨走过来,看到这一幕,默默地转身走了。

    赵阿姨走到楼梯口,掏出手机,给同事发了一条消息:“老地方那俩孩子,终于抱上了。”

    同事秒回:“我等这一天等了快一年了。”

    赵阿姨又发了一条:“我也是。”

    暑假过得很快。快到邱莹莹还没来得及把高中三年的课本好好整理一遍,通知书就到了。

    A大的录取通知书。牛皮纸信封,红色封皮,烫金的校名和校徽,打开以后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录取通知书”五个字。她把这五个字看了很多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确认这不是做梦,确认她十八年的努力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林秀兰把通知书捧在手里,看了又看,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烫金的字上,把“A大”两个字洇湿了一小块。邱建国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假装在看墙上的挂历,但他微微颤抖的下巴出卖了他。

    “妈,你别哭了。”邱莹莹递纸巾。

    “妈没哭。妈就是高兴。”林秀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通知书上的泪痕,“莹莹,你是咱们家第一个大学生。你爸和我都没上过大学,我们不知道大学是什么样子。但你是我们的眼睛。你替我们去看。你替我们去看看那个我们没去过的地方。”

    邱莹莹的鼻子酸了,但她没有哭。她今天不想哭了。今天应该是高兴的日子,应该是笑起来的日子,应该是所有人都为她骄傲的日子。

    王育鹏的通知书比邱莹莹的晚到了三天。

    省城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信封是白色的,封面上印着师范大学的校门和“百年师范”四个字,看起来比A大的朴素不少,没有那么多的烫金和红色,但王育鹏捧着它的样子,比邱莹莹捧着A大通知书的样子还要激动。

    他把通知书看了二十几遍。不是因为不敢相信,而是因为太想相信了。太想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相信自己从九十八分爬到了五百零八分,相信自己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走完了别人三年的路,相信自己不是烂泥、不是废物、不是任何人口中的任何一种贬低。

    他妈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张通知书,眼泪流了干、干了流,最后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

    “妈,你别哭了。”王育鹏头都没抬。

    “妈没哭。妈就是高兴。”

    “你跟邱莹莹她妈说一样的话。”

    “因为我们是当妈的。”他妈妈擦了擦眼睛,“当妈的人在高兴的时候,都会哭。”

    王育鹏终于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肿得很厉害,眼角的皱纹比她实际年龄应该有的多得多。她的手上有跟他一样的疤痕——不是打架留下的,是在超市搬货时被纸箱划破的。她比他矮了快一个头,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妈。”他说。

    “嗯。”

    “以后我养你。”

    他妈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她哭得很大声,像一个孩子一样毫无顾忌地哭出了声,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王育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抱住了她。这是他第二次抱她。第一次是在学校门口,很轻很短,像完成任务。这一次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没抱过的都补回来。

    他妈妈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育鹏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别哭了,”他说,声音有些哑,“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他妈妈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甩了他一肩膀。

    八月底。邱莹莹要去A大报到了。

    出发的那天早晨,河口镇的阳光特别好。枇杷树的叶子被照得透亮,每一片都像镀了一层金。橘猫橘子蹲在墙头,眯着眼睛打盹,尾巴尖偶尔轻轻摆动一下。

    林秀兰帮邱莹莹把行李箱提到院门口。箱子很沉,里面装满了她春夏秋冬的衣服、她高中三年的笔记、她最爱的几本书,以及王育鹏写给她的那九封信——她用一个信封把它们全部装了起来,放在行李箱最里层的夹层里,怕弄丢了,又用塑料袋包了一层。

    “妈,你别送了。我自己去车站就行。”邱莹莹说。

    “不行。我要送你到车站。”

    “爸送我就行。你在家休息吧。”

    “我不累。”林秀兰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你这一走,要好几个月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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