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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十点三十分,他准时给她发消息:“晚安。”她准时回复,有时候是一个小故事,有时候是一句鼓励的话,有时候只是一只蓝精灵的emoji。他看了她的回复,就能睡着。这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像巴甫洛夫的狗听到铃声就会流口水一样自然。

    高考前一天晚上,邱莹莹给王育鹏讲了最后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格格巫,他喜欢一只蓝精灵。他喜欢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敢说,因为他怕蓝精灵拒绝他。他等到高考前,终于忍不住了。他写了九封信,每一封都说‘我喜欢你’,但每一封都没有寄出去。他把它们压在了枕头下面,每天睡觉前看一遍,看完以后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一遍‘邱莹莹,我喜欢你’。他说了无数遍。但他不知道的是,每一次他在心里说‘我喜欢你’的时候,蓝精灵都听到了。因为她的心跟他的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在了一起。她听到的。每一声都听到了。”

    王育鹏看完这个故事,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

    “邱莹莹,我喜欢你。”他在心里说。

    他知道她听到了。

    因为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收到。”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早晨七点,河口镇的阳光已经铺满了整条街道。邱莹莹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林秀兰已经把早餐摆在了桌上——小米粥、煮鸡蛋、小笼包、一根油条,还有一小碟她自己腌的萝卜干。摆盘摆得整整齐齐,像一幅静物画。

    “多吃点。考试要考一上午呢,不能饿着。”林秀兰把筷子递给她,手在微微发抖。

    “妈,你别紧张。”邱莹莹接过筷子,看了她一眼,“你一紧张我就不紧张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在替我紧张。我就不用紧张了。”

    林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赶紧用手背擦掉,转过身去假装在收拾厨房。

    邱建国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上穿了一双新买的皮鞋。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因为他要送女儿去考场。他觉得这是一个隆重的场合,需要穿得正式一点。

    “爸,你穿这么正式干嘛?”邱莹莹咬了一口包子,有些哭笑不得。

    “送你考试啊。”邱建国理了理领口,表情认真得像在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你就开个出租车,又不是走红毯——”

    “开出租车也得穿得体面。不能给你丢人。”

    邱莹莹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把那点酸意压回去,低下头,把碗里的小米粥一口一口地喝完。

    吃完早饭,邱莹莹检查了一遍考试用品——准考证、身份证、黑色签字笔、2B铅笔、橡皮、尺子、圆规、透明文件袋。她把每一件东西都摆在桌上,一件一件地确认,确认完了装进文件袋,拉好拉链,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书包的最里层,还放着王育鹏写给她的九封信。

    “走吧。”她背上书包,对邱建国说。

    邱建国站起来,拿起车钥匙。林秀兰送到门口,拉着邱莹莹的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用力地握了握女儿的手,然后松开。

    “妈,我走了。”邱莹莹说。

    “好。好好考。”

    邱莹莹走出院门,那棵枇杷树的枝叶已经长得很茂密了,橘猫橘子蹲在墙头,懒洋洋地看着她,“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加油”。她朝它挥了挥手,拉开了出租车的车门。

    车子发动,驶出巷口,汇入了主路的车流。邱莹莹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地后退——她从小走到大的那条路、她买了六年早餐的那家包子铺、她等过无数次公交车的那站站台、她背着书包走过了无数遍的那个街角。所有的这些都将在今天之后成为过去,成为记忆,成为她人生中一个已经翻过去的章节。

    但她不伤感。因为新的章节就要开始了。

    邱莹莹的考场在本校,河口镇的出租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考生、家长、老师、警察、志愿者,黑压压的一片。红色的横幅挂满了校门口的每一根柱子,“祝考生金榜题名”“沉着冷静,发挥最佳水平”的字样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邱莹莹下了车,邱建国把车窗摇下来,冲她喊了一句:“莹莹!别紧张!你就是最棒的!”

    声音大得整个校门口都听到了。好几个人回头看过来,有人笑了,有人竖起了大拇指。

    邱莹莹的脸“唰”地红了。“爸!你小声点!”

    “我不!我闺女就是最棒的!”邱建国又喊了一声,然后一脚油门,车子“嗖”地蹿了出去,消失在车流中。

    邱莹莹站在原地,红着脸,又好气又好笑。但她嘴角是翘着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校门。走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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