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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没有旋律的歌。

    “邱莹莹,你今天在台上讲话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到我第一次见你的样子。”王育鹏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梦,“那时候你站在三班教室门口,扎着低马尾,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草稿纸。你让我补课,我说你胆子挺大。你说你不是胆子大,你是实话实说。”

    “你记得这么清楚?”邱莹莹有些意外。

    “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王育鹏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篮球场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说‘年级第一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年级倒数第一也没什么好骄傲的’。你说这话的时候,站得比谁都直,眼睛比谁都亮。”

    邱莹莹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右手食指上有一个小小的笔茧,是十几年来握笔留下的印记。

    “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王育鹏继续说道,“你不怕我。不是因为你不懂害怕,是因为你觉得害怕没有用。所以你选择面对。你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面对一个所有人都怕的混混,然后告诉我,我可以变得更好。”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邱莹莹,你改变了我的人生。”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两个人都安静了。

    风停了。鸟不叫了。远处篮球场上打球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坐在看台最高处,头顶是蓝天白云,脚下是红色的跑道和绿色的草坪,身后是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梧桐树。

    “你改变了我的人生,但不是因为我被你改变了。”王育鹏说,“是因为你让我看到,原来我可以自己改变自己。你只是那个让我看到光的人。走出去的路,是我自己走的。”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已经在他面前哭过一次了。一次就够了。

    “王育鹏,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她的声音有些涩,但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看到了我自己。”

    王育鹏转过头来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不是暗火,不是倔强,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春天第一缕阳光穿破晨雾的光芒。

    “我也是。”他说。

    两个人对视了很长时间。长到邱莹莹数清了他睫毛的根数,长到王育鹏看清了她眼睛里倒映的自己的脸。长到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全世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此起彼伏,像一首不用谱曲的歌。

    然后王育鹏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邱莹莹的手指。

    不是握,不是牵,只是碰了一下。他的指尖落在她的指尖上,像两片叶子在风中偶然相遇,轻轻擦过,各自飘远。

    但那个触感,两个人都记了很久很久。

    五月下旬,学校组织了一次“家长开放日”。

    这是高三的传统活动——在高考前两周,邀请家长到学校来,了解孩子最后阶段的复习情况,听取学校的备考建议,也给孩子打打气、加加油。活动从上午九点开始,先是年级主任周主任的动员讲话,然后是班主任分班接待家长,最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邱莹莹的妈妈林秀兰来了。

    她一大早就从河口镇出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学校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化了一层淡妆——她平时不化妆的,今天特意化了,因为她要来见女儿的老师和同学。

    林秀兰不是一个有文化的女人。她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在超市做收银员,一站就是一整天,回家还要做饭、洗衣、操持家务。她的手上有很多细碎的裂口,冬天会疼得握不住拳头。她的手跟邱莹莹的手完全不一样——邱莹莹的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右手食指上只有一个笔茧;林秀兰的手粗糙黝黑,指节粗大,掌心的纹路里嵌着洗不掉的污渍。

    但这双手,撑起了邱莹莹十八年的人生。

    林秀兰走进校园的时候,被操场上停满的汽车和挤满的家长们吓了一跳。她低着头,快步走向教学楼,生怕被人注意到。她的碎花连衣裙在那些穿着名牌套装、拎着名牌包包的家长们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自己也知道。

    二班的教室里,班主任刘老师正在接待家长们。林秀兰走进去的时候,刘老师一眼就认出了她,热情地迎上来,握住她的手:“邱莹莹妈妈!来啦!快请坐!”

    林秀兰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在邱莹莹的座位上坐下来。邱莹莹的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课本按科目排列整齐,笔袋里每一支笔都笔帽朝上,连草稿纸都叠得四四方方。林秀兰摸着那些课本,像在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莹莹妈妈,我跟你说,”刘老师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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