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他的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上臂,手指的力度恰到好处——不会太轻让她站不稳,也不会太重让她觉得被钳制。
“小心。”他说。
“谢谢。”邱莹莹站稳了,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手臂上,多停留了大约一秒钟,然后松开了。
那短短的一秒钟,两个人的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帖子事件在第二天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李闯的表哥真的查到了发帖人的IP地址。地址指向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三班的孙浩。那个曾经因为说邱莹莹坏话被王育鹏拎着衣领按在墙上的孙浩。那个嘴巴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最喜欢在背后搬弄是非的孙浩。
李闯把证据截图发给了王育鹏,王育鹏把截图转给了周主任。
周主任气得把茶杯都摔了。
“这种帖子!这种言论!这是对同学的恶意诽谤!是对学校形象的严重损害!”他拍着桌子,声音大得整栋行政楼都能听见,“查!必须严查!严肃处理!”
孙浩被叫到了政教处。面对IP地址的证据,他无话可说。他的动机很简单——嫉妒。他嫉妒王育鹏从一个混混变成了被老师表扬的进步明星,嫉妒邱莹莹愿意花时间给王育鹏补课却对他爱答不理,嫉妒全校都在磕的CP不是他和谁谁谁而是王育鹏和邱莹莹。他发那个帖子,就是想让他们难堪,想让他们被议论、被嘲笑、被孤立。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更没想到李闯的表哥是个计算机高手。
周主任的处理决定很快出来了:孙浩在全校大会上做公开检讨,取消本年度所有评优资格,记过处分一次。
在全校大会上做公开检讨的那天,孙浩站在**台上,手里攥着检讨书,念得结结巴巴,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台下四百多个学生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人笑,没有人起哄,也没有人鼓掌。那种安静比嘘声更让人难堪,因为它意味着——没有人同情你,没有人觉得你是被冤枉的,你做的事,就是错的。
王育鹏坐在三班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没有觉得解气,没有觉得痛快,甚至没有觉得高兴。他只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的疲惫。
邱莹莹坐在二班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大会结束后,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画了一只蓝精灵。
蓝精灵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上翘,像在微笑。
旁边写着一行字:“没事了。”
她把这页纸撕下来,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了口袋里。
帖子事件之后,邱莹莹和王育鹏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没有任何变化。他们还是每天一起补课,还是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第三张桌子,还是六点半准时开始八点半准时结束。邱莹莹还是会给王育鹏的水杯接热水贴便利贴,王育鹏还是会每天给邱莹莹带早餐,豆浆永远是三分糖,包子永远是鲜肉馅的。
但李闯注意到了,刘雨桐也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气氛变了。
变得更安静了。以前补课的时候,他们会聊天,会开玩笑,会在邱莹莹给蓝精灵画表情的时候争论“这只蓝精灵是不是在翻白眼”。现在没有了。补课就是补课,讲题就是讲题,连“谢谢”和“不客气”都说得公事公办,像是在完成某种必须遵守的程序。
但有些东西,安静是藏不住的。
比如王育鹏看邱莹莹的眼神。以前他看她的时候,目光是直接的、坦荡的、甚至有些肆无忌惮的。现在他的目光变得躲闪了,他会在她低头做题的时候偷偷看她,在她抬头之前飞快地移开目光,假装在看自己的笔记本。他以为她不会发现,但每次他移开目光的时候,邱莹莹的笔尖都会在纸上多停留零点几秒。
比如邱莹莹叫王育鹏名字的方式。以前她叫他“王育鹏”,干脆利落,像在点名的老师。现在她叫他“王育鹏”的时候,会在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上微微拖长那么一点点,像是舍不得把那个音节结束掉。这个变化微小到几乎不存在,但王育鹏每次都听得出来。他听到那个拖长的尾音的时候,耳朵会不自觉地红一下。
比如便利贴上的内容。以前邱莹莹写的是“今日水温55℃,小心烫”“记得喝水”“别熬太晚”。现在她写的是“今天辛苦了”“你做得很好”“我一直在这里”。这些变化,王育鹏都看到了,每一张便利贴都贴在了他的错题本上,越贴越多,从第一页贴到了第三十页。
比如蓝精灵的表情。以前王育鹏画蓝精灵是为了缓解做不出题的烦躁,画的都是表情痛苦的、生无可恋的、被数学题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蓝精灵。现在他画蓝精灵的时候,它们的表情变了——变得平静、坚定,嘴角微微上翘,像在说“我不怕”。邱莹莹注意到这个变化的时候,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蓝精灵长大了。”
四月下旬,高三的三模考试来了。
这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大模考,也是最接近高考难度的一次。所有人都把它当作高考的预演,从考试时间到考场布置到监考老师的严格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