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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我不应该不回你消息。我不应该让你担心。”

    “你答应了每天给我发消息的。”邱莹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你说了你会。”

    “我知道。我食言了。”

    “你说过你不食言的。”

    “我知道。我错了。”

    邱莹莹看着他红透的眼眶和诚恳到近乎卑微的表情,忽然觉得他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耷拉着耳朵,尾巴夹在腿中间,小心翼翼地靠近主人,等着被原谅。

    她想多生一会儿气。她真的想。

    但她的嘴角已经开始不争气地往上翘了。

    “你信上写的,‘近到我想见你的时候,坐公交车就能到’,”她说,“省实验坐公交车也能到啊。省实验离这儿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省实验的公交车是跨城的。我要找你的话,得先坐公交再换地铁再坐公交,三个小时都不一定能到。”

    “……你查过了?”

    “查过了。”王育鹏说得理所当然,“我把每条路线都查了一遍。最快的也要两个半小时。我不想离你那么远。”

    邱莹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你想离我多远?”

    王育鹏想了想,伸出了自己的手。他把手掌摊开,手指微微张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掌翻转过来,掌心朝上。

    “这么远。”他说。

    邱莹莹低头看着那只摊开的手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几道浅浅的纹路,还有一些细碎的、新旧交叠的伤痕。那只手很大,大到可以把她的整个拳头包住。

    她没有把手放上去。

    但她也没有把手缩回去。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初春特有的潮湿和微凉。梧桐树的枝丫在头顶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的手该换药了。”邱莹莹终于说。

    “嗯。”

    “纱布都卷边了。”

    “嗯。”

    “你自己不会换吗?”

    “不会。”王育鹏说得理直气壮,“我只会打架,不会上药。”

    邱莹莹看着他那张明明在耍赖却装得很无辜的脸,忍不住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在王育鹏泛红的眼眶里,那个笑容亮得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灯。

    “明天补课的时候我给你换。”她说。

    “明天你还给我补课?”

    “不然呢?你以为你三天不来,我就罢工了?”

    “我以为你生气了,不理我了。”

    “我是生气了。”

    “那你还给我补课?”

    邱莹莹看着他,认真地说:“生气归生气。补课归补课。这是两码事。”

    王育鹏看着她转身走向宿舍楼大门的背影,那件白色的毛衣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低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

    “邱莹莹!”他喊了一声。

    邱莹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信上写的那句话——‘我缺的是有人在我考了六十一分的时候跟我说“你真棒”’——你什么时候考过六十一分?”

    王育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露出了全部牙齿,大到眼睛弯成了两条缝,大到整个人都在发光。

    “小学三年级。数学。”他说,“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考及格。没有人跟我说‘你真棒’。你是第一个。”

    邱莹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的大门。

    王育鹏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那扇门关上,看着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直到三楼靠窗的那个房间亮起了灯。

    他掏出手机,给邱莹莹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回复几乎是秒到的:“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他抬起头,看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后面有一个人影在晃动,不知道是在换衣服还是在收拾东西。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转身朝男生宿舍楼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窗户的灯还亮着。

    他笑了,笑得很傻,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王育鹏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不是“不去省实验”,而是——既然选择了留下来,就要对得起这个选择。

    他开始以一种近乎自虐的强度投入学习。

    每天五点四十起床,比邱莹莹还早十分钟。他跑到操场边的路灯下背单词,声音大到扰民,被早起锻炼的体育老师骂了三次,但他第二天还是去,声音只比前一天小了一点点。

    他开始主动找各科老师问问题。以前他连办公室的门都不愿意靠近,现在他每天至少去一次。数学老师被他问得头秃——不是因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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