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斗兽


   “你也去准备一下,换一身干净衣裳,莫要失了侯府的脸面。”

    陈灵洗躬身行礼:“是。”

    ——

    侯府角门外,车马已备好。

    两辆青帷马车,拉车的马皆是高头大马,毛色油亮,蹄子用布裹了,踏在青石板上只发出沉闷的钝响。

    林胧月上了第一辆车,车帘放下来,遮得严严实实。

    陈灵洗与另外两个年轻武者上了第二辆车。

    那两人他都见过,是西院演武堂的弟子,一个叫郑青崖,一个叫周显。

    郑青崖当初被江渊选中,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个陈灵洗,江渊当众说陈灵洗根骨更胜于他。

    这事过去数月,郑青崖面上不显,心中大约不曾忘怀。

    此刻他坐在陈灵洗对面,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抿着,不说话。

    周显倒是坦然,上车后朝他点了点头,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

    陈灵洗也闭上眼,随着车身的摇晃,默默吐纳。

    马车出了城,路面渐渐不平,颠簸起来。

    他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稻谷已抽了穗,绿中泛黄,沉甸甸地垂着头。

    远处山峦连绵起伏,在夏日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马车一路向西,行了大半个时辰,拐上一条岔道。

    岔道渐行渐高,路面也由土路变为碎石路,车轮碾过时沙沙作响。

    芒羊山。

    山不高,却极陡,远望如一头伏卧的巨羊,故名芒羊。

    山顶平坦宽阔,建着一座行宫,专供太子驻跸时游幸。

    山下有路,路口设了关卡,几十个甲士持戟而立,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马车停下,一名甲士上前查验。

    刘雀从车辕上跳下来,递上一块令牌,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甲士点了点头,挥手放行。

    马车继续向上。

    行了约莫一刻钟,山路忽然开阔起来,露出一片平整的山坡。

    陈灵洗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山坡上,竟坐着一个人。

    那人盘膝坐在一块突出的山岩上,面朝东方,闭目打坐。

    他身着一袭金甲,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不见一丝皱纹。

    周身气血流转不息,却混混沌沌,看不出深浅。

    银骨?金身?

    都不是。

    陈灵洗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只觉他的气血并不向外喷薄,也不向内收敛,而是以一种奇异的节奏,在体内缓缓循环。

    便如一条大河,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有万钧之力在奔涌。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此人的修为,也许还要超过金身境。

    “是传闻中的玉气境?”

    马车从那人身旁驶过,那老者始终不曾睁眼,仿佛浑然不觉。

    陈灵洗放下车帘,收回目光。

    又行了一盏茶的功夫,马车终于停下。

    陈灵洗掀帘而出。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行宫,朱墙金瓦,飞檐翘角,在午后的日光下熠熠生辉。

    宫门大开,两侧立着两排甲士,皆是银甲银盔,手持长槊,纹丝不动。

    刘雀引着他们从侧门进去,穿过几进院落,来到一处宽阔的广场。

    广场尽头,是一座高大的殿宇,殿门敞开,里面隐约可见人影绰绰。

    陈灵洗跟在林胧月身后,步入殿中。

    殿内极为宽敞,穹顶高悬,金碧辉煌。

    地面铺着整块的青金石砖,光可鉴人。

    四壁挂着巨幅的织锦帷幔,绣着龙纹云纹,在烛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殿中已坐了不少人。

    两侧各设了十余张座椅,椅上坐着男男女女,皆是锦衣华服,气质不凡。

    云和郡主坐在右手第一张椅上,仍是那副慵懒模样,手中捧着一盏茶,慢慢喝着,见林胧月进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胧月在左手第三张椅上坐下,刘雀侍立在她身后。

    陈灵洗与郑青崖、周显三人被一名内侍引到殿侧,那里已站着三十余人,皆是年轻人物,衣着各异,神色或紧张或漠然。

    陈灵洗站进人堆里,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左侧第二张椅上坐着一名女子。

    她约莫二十岁,身量极高,肩背挺拔如枪。

    穿一袭玄色劲装,外罩猩红斗篷,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刀鞘乌沉,并无纹饰。

    正是府主千金,楚霖紫。

    她侧目而来,目光落在陈灵洗身上,多出几分意外。

    “又进一步?”

    “倒是没有看走眼。”

    她身后立着三个年轻人,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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