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欲拘宝气


   他说得恳切,头始终低着,姿态恭顺。

    流朱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道:“你且等着,我去回小姐。”

    说罢转身进了院子,门扉在她身后轻轻掩上。

    陈灵洗立在门外,垂手静等。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流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她走到陈灵洗面前,将手中那物递过来。

    那是一张路引。

    黄纸墨字,盖着宝素侯府的红印,上面写明陈灵洗的姓名、身份、去处,还标注了往返的时限——自四月三日出,至四月五日前归,过期作废。

    陈灵洗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收入怀中。

    “小姐说了。”流朱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准你出府去周边山岳寻访野卉,以期做出更好的插花,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灵洗脸上。

    “只是如今不太平。”流朱继续说道:“京畿州、庐南州四设关隘,到处都在盘查,更外面的武庆州、青华州,正在大肆比对户籍。

    没有官府开具的路引,你哪里都去不得。”

    “你若真个去了,可莫要走岔了路,走到那些不该去的地方。”

    陈灵洗低头:“陈灵洗醒得。”

    流朱嗯了一声,又道:“还有一事,小姐让我说与你听。”

    “府中客卿中不乏有金身人物,金身武者,一日奔行两千里也并非难事,周边州府,也自有我宝素侯府的买卖,有得是眼睛。”

    她说这话时语气极平淡。

    可这话里的意思,陈灵洗听得明白。

    林胧月在告诉他——不要生出逃遁的念头。

    这府中的势力,远不是他一个官奴能抗衡的。

    就算跑出了侯府,跑出了沅江府,外面还有关隘,还有户籍比对,还有无处不在的盘查。

    更有侯府强者在后。

    一个没有户籍的官奴,在周边这几座州府,寸步难行。

    陈灵洗面上不动声色,只躬身道:“陈灵洗明白,谢小姐提点。”

    流朱摆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莫误了插花的时辰。”

    说罢转身回了院中。

    陈灵洗往回走。

    路上,他将那路引从怀中取出又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重新收好。

    “四月三日出,至四月五日前归。”

    今日便是四月二日。

    明日便可动身。

    他加快脚步回了院中,将门掩上,在桌前坐下来。

    窗外暮色渐浓,陈灵洗目光落在那香炉上。

    香炉还是那等样式的香炉。

    铜色沉如夜色,炉身隐隐凸起鬼面纹,炉中斜插一支线香,细若游丝,燃处一点暗红明明灭灭。

    和他之前倒座房中的一模一样。

    陈灵洗将香炉捧起来,放在掌心,凝神细看。

    他在神室中见林宿日以灵炁注入香炉,以符印构筑阵势,将线香化为灰烬,又融入鲜血,最终炼制出能容纳宝气的容器。

    “见游之时,我不光观察细致入微,纤毫不漏,而且过目不忘。”

    那十三道符印,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灵炁运行的路线,他也记得分毫不差。

    “试一试。”

    他将香炉放在桌上,盘膝坐定,沉心静气。

    丹田中那道青炁缓缓流转,被他催动,自丹田而出,沿着经脉一路向上,最终汇聚于右掌掌心。

    他将右掌按在香炉上。

    灵炁自掌心透出,注入炉身。

    炉身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陈灵洗心中一喜,不敢懈怠,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以灵炁在香炉内部勾勒符印。

    他运转一缕灵炁落入香炉。

    第一道符印——如扭曲的蛇。

    只是他的灵炁太弱,一缕灵炁还不够,勾勒到一半时便后继乏力,符印的形状在半途中溃散,灵炁倒卷回来,震得他掌心发麻。

    陈灵洗咬了咬牙,将丹田中剩余的灵炁再度催动,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运来的灵炁更厚了些,灵炁如一条细蛇在香炉内壁上游走,左盘右旋,前突后缩,终于赶在灵炁耗尽之前,将第一道符印完整地勾勒出来。

    陈灵洗不敢停,继续勾勒第二道符印。

    第三道。

    第四道。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上冷汗涔涔,丹田中的灵炁已所剩无几。

    但他没有停。

    第五道。

    第六道。

    第七道。

    勾勒到第七道符印时,他的灵炁终于彻底耗尽。

    最后一道符印只完成了不到一半,便在中途溃散,灵炁消散于无形。

    陈灵洗浑身一震,右掌从香炉上滑落,大口喘息。

    他低头看着那只香炉。

    炉中那支线香上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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