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藏锋法,青锋法


趋缥缈,竖瞳中红光如潮水退去:“五十年阳寿已收,两道术法已授,童叟无欺,两不相欠。”

    光阴烛上的红光彻底消散,那拼凑的面孔缓缓沉入竖瞳深处,竖瞳也随之合拢,旋即彻底熄灭。

    光阴烛跌落下来,落在陈灵洗掌心。

    依旧是那副漆黑如朽木的寻常模样,毫不起眼。

    陈灵洗长舒一口气。

    “成了。”

    他心中欣喜,眼神又望向光阴烛。

    恰在此时,当他看到这节漆黑的朽木,心中猛然涌起一股强烈至极的贪婪欲望!

    “怎么回事?”

    他五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嘶吼……

    “带它走,贴身收好,日夜不离,只要留着它,便能换来无穷妙法、无上造化!”

    这欲望太过猛烈,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来,将光阴烛塞入衣襟内侧,贴在胸口最近处,这才觉得心中那股欲望和贪婪稍减几分。

    “不能丢。”

    “绝不能像林宿日那般将它沉入江中。”

    “贴身收着,夜夜以灵炁温养,寻机会再行换取……”

    陈灵洗想到这里,忽然一僵。

    他在想什么?

    他悚然低头,看向自己紧按在胸口的光阴烛。

    “我为何如此?”

    他顿生疑窦,又觉得心底那一股贪婪几乎无可抑制。

    恰在此时!

    天上有一道光落下来了。

    那是一轮炽金色的明镜,悬于九霄之上,形如大日。

    此刻,这轮宝镜镜面一转,一道煌煌金光破空而下,笔直落在陈灵洗身上。

    金光灼灼,却不灼热,反而有一种清冽通明之感,如醍醐灌顶,瞬间涤荡他周身。

    陈灵洗只觉脑中“轰”的一声,那股缠绕心头的贪婪欲望,仿佛冰雪遇烈日,转瞬之间便被扫荡一空!

    他清醒过来,浑身冷汗涔涔。

    “好险……”

    陈灵洗喘着粗气,将光阴烛从衣襟内侧取出,低头看着这截漆黑残烛,眼中满是后怕。

    他终于明白,林宿日为何要将光阴烛沉入沅江。

    不是不想日日带在身边,而是不敢。

    “这所谓鼎器,果然有古怪。”

    “这就是林宿日所谓的鼎灾?”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将这光阴烛随手一抛——

    扑通。

    漆黑残烛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桥洞下幽深的江水中,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须臾便沉入泥沙深处,再不见踪迹。

    陈灵洗看也不看,转身攀上石阶,踏回桥面。

    石拱桥上行人寥寥。

    阳光落在陈灵洗佝偻的脊背上,将他枯槁的倒影拉得老长。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日头尚早。

    “在这神室中,我能获得片刻自由。”

    他心中这般想。

    来时的路,是沿着江畔走来的。

    那时他脚步轻快,目明耳聪,春风拂面如少年游。

    如今他佝偻着背,步履蹒跚,须发皆白,便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朽。

    这残躯能支撑多久,他不知道。

    但这神室之中,十日未满,天上两轮明镜犹在,他便想走一走。

    走一走这沅江府。

    看一看都官司牢笼之外,侯府院墙之外,究竟是怎样的天地。

    他沿着江岸缓步向西。

    江边几株老柳垂下万千嫩黄丝绦,风过时如少女拂发;桃花落尽,枝头已结出青涩小果,藏在绿叶间如坠翠珠。

    几只鸭子在浅滩处翻着跟头觅食,屁股朝天蹬得欢实。

    江对岸是连绵的灰瓦白墙,炊烟袅袅升起,隐约可闻妇人唤儿声。

    一艘乌篷船撑篙而过,船头蹲着个垂髫小童,正赤着脚拨弄江水,笑嘻嘻地朝他挥手。

    陈灵洗也扬了扬手,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

    小童愣了愣,大约以为是哪个老乞丐,缩回头去不再理会。

    陈灵洗也不在意,继续向前。

    拐过一处临街的茶肆,他踏上通往府衙方向的青石板路。

    恰在此时——

    “快些!”

    一个尖利的嗓门从街角拐过来。

    陈灵洗脚步一顿,微微侧身让开。

    只见王崆头戴黑绒小帽,身着石青色绸缎直裰,大步流星走来,身后还紧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皆是一身短打劲装,神色不善。

    王崆脸色阴沉,边大步走边回头呵斥:“那姓陈的官奴不曾去柳街巷,又能去哪里?”

    他脚步不停,唾沫横飞,细长眼里寒星跳个不停。

    “快些找!赵都管有令,今日若拿不到人,唯你们是问!”

    话音未落,他已与陈灵洗擦肩而过。

    那两位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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