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想换些什么?
下有什么东西将它们吸住了。
“应当就是此处。”
陈灵洗心中一定,四下望了望。
此时正值辰时末,江畔行人稀少,桥面上只有几个挑担的货郎匆匆而过,无人注意到他。
他绕到桥侧,觅了一处隐蔽的石阶下到水边。
河水冰寒刺骨,虽已是三月天气,冬日积攒的寒意仍深藏水底。
陈灵洗褪去外衣与鞋袜,只留一条单裤,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内灵炁与气血。
刹那间,两股力量在经脉中同时流转,一股温润如春水,一股炽热如铜浆,将逼人的寒意隔绝在外。
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
“噗通——”
水花溅起,又迅速被江流吞没。
陈灵洗闭着眼睛向水底沉去。
这处河段并不算深,约莫一丈有余,只是水色幽沉,能见度极低。
他借着从水面透下的熹微天光,勉力辨认着方向,手指在泥沙中一寸寸摸索。
河底的细沙从他指缝间流过,冰凉而滑腻。
他摸到几块卵石,又摸到一截朽木,甚至摸到了一只锈迹斑斑的铁锚,却始终不见光阴烛的踪迹。
气息将尽。
陈灵洗浮上水面换了一口气,重新调整方向,再次潜入。
这一次,他径直朝着那几片落叶盘旋的正下方游去。
指尖触及软泥的瞬间,他终于触到了一件与众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截不足半尺长的物事,质地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得不像是被江水浸泡了数月,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干燥感。
陈灵洗一把将其攥在手中,足尖在河床上一蹬,整个人破水而出。
他攀着石阶回到岸上,浑身湿透,发梢不住往下滴水。
三月春风拂过,饶是有气血暖身,他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灵洗顾不上擦拭,只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光阴烛。
烛身通体漆黑,形制古朴,既看不出材质,也辨不清纹路。
它静静躺在他掌心,如同一截被江水冲了不知多少年的枯木,毫不起眼。
可陈灵洗却分明感觉到,掌心触及之处,隐约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脉动,似有还无,仿佛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隔着烛壁,感知着他的心跳。
他迅速穿好衣物,将光阴烛贴身藏入衣襟内侧,然后快步走入桥洞阴影之中。
桥洞下光线昏暗,只有水面上反射的几缕碎光在石壁上摇晃。
这里位置隐蔽,即使有人在桥上经过,也绝看不到桥洞内的情形。
陈灵洗背靠石壁坐下,双手捧起那截光阴烛,沉心静气。
他记得那一夜在神室中所见的情景。
林宿日以灵炁灌入光阴烛,才唤醒了烛中的鼎尊。
如今他虽不知林宿日为何要将这等宝物沉入江中,更不知那鼎尊究竟是什么存在,可他此刻却全然不怕,只因……
陈灵洗抬眼看了看天空,两轮明镜高悬,有如日月。
“在这神室中,便是死了也无妨。”
他微微摇头,丹田中那道青蒙蒙的灵炁在他心念驱动下缓缓流转,自丹田而出,最终凝于掌心。
灵炁接触光阴烛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截漆黑如朽木的蜡烛骤然间亮了起来。
一抹猩红幽光自烛身正中心漾开,初时只有针尖大小,旋即如一只竖瞳缓缓睁开,红光如血潮,瞬间吞没了整个桥洞。
照得桥洞仿佛沉入了血海之中。
水面上倒映的红光明明灭灭,石壁上陈灵洗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如鬼。
“烛影摇光阴,寸烬换山河。一缕青烟逝,千年白骨歌。”
熟悉的偈语如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仿佛穿透了时间的阻隔,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沉重。
光阴烛悬空而起,悬浮在他双掌之间。
烛身中心那只竖瞳彻底张开,瞳仁深处,一张拼凑而成的面孔缓缓浮现。
婴儿的稚嫩、少年的昂扬、中年人的沉稳、老者的枯朽……无数个年龄段的特征在这张面孔上同时呈现,又不断变化,仿佛在短短几息之间,陈灵洗看到了一个人的一生。
竖瞳注视着他。
那一瞬间,陈灵洗只觉自己仿佛被从头到脚剖开了。
他丹田中的灵炁、经脉中的气血、脑海中的每一缕念头,似乎都在这道目光下一览无余。
“行炁二楼修士。”
鼎尊开口了。
那张面孔上的嘴唇缓缓开合,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每一个音节都砸在陈灵洗心口上,震得他气血翻涌。
“寿数……”竖瞳微微眯起,仿佛在细细咀嚼着什么:“还剩五十一载。”
它的声音一顿,随即带上了几分玩味。
“你以灵炁唤吾,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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