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鼎器光阴烛


纳修行,丹田中所修行出来的【炁】相差无几。

    唯一区别,便是林宿日这一道【炁】十分厚重,百倍千倍于陈灵洗的【炁】!

    这一缕气缓缓流淌,飘飞于空中,最终落在那光阴烛上。

    顿时间,光阴烛竟然自行悬浮起来。

    漆黑烛身内里,又有一点猩红幽光亮起,就如同一只独眼睁开!

    “烛影摇光阴,寸烬换山河。”

    “一缕青烟逝,千年白骨歌。”

    两句偈语般的诗句,毫无预兆地在陈灵洗脑海中响起。

    并非通过耳闻,而是直接烙印进意识深处,苍老、枯槁,仿佛自时光尽头逆流而来的叹息声。

    伴随诗句,那截黑烛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烛身正中,那点鲜红幽光缓缓旋开,化作一只竖瞳。

    瞳仁深处,竟然映出一张脸!

    陈灵洗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不是人脸——至少不是活人的脸。

    这张脸就好像是拼凑而成。

    他的眉眼稚嫩流泪,如同婴儿啼哭。

    眉峰飞扬,又像是少年志向昂扬。

    脸颊上却有老年枯朽的老人斑……

    多个年龄段的特征,在这张面孔上同时呈现,而且似乎还在变化,并无定型!

    那怕陈灵洗是借用神室神通,见林宿日所游,他仍然觉得这张脸明明在光阴烛内部,却好像正透过烛身,透过神室,透过虚实之隔,直接注视于他!

    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令他的意识越发迟缓!

    “这是什么东西?”

    恰在此时!

    一股奇异的力量却忽然自外而来,转瞬间落入陈灵洗的意识,让他归于清明,恐惧也被驱散了。

    “神室?”

    陈灵洗心中稍定。

    林宿日却依然恭敬俯首,向那光阴烛内里的人脸缓缓行礼!

    “拜见鼎尊!”

    光阴烛上竖瞳微微转动,碎片人脸上的嘴开合,低沉如地脉震动:“寻真之人,年廿三,行炁已至第五楼,灵窍未开。”声音顿了顿,似在咀嚼什么:“有寿七十一载。”

    林宿日面色不变,只垂眸说道:“鼎尊明察。”

    “既唤吾醒,当知规矩。”竖瞳中光芒闪动、暗灭:“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尔欲以何物,换何所求?”

    瞳中光芒照在林宿日身上,将他照得就有如一尊朱漆描金的塑像。

    “晚辈所求……”他开口:“灵气!”

    “灵气。”鼎尊重复,语调无波:“此天地灵机犹薄,如将涸之水,一线灵气,价比非凡,尔欲换多少?”

    林宿日再拜。

    “足够……”他缓缓开口:“足够让晚辈突破行炁六重。”

    “破境之需,非同小可。”鼎尊开口,声音里竟多了一丝玩味:“行炁十二楼,一楼一重天!第五楼得修气海,毛孔闭合,尘埃不染。

    而第六楼气海中灵液九转,剔除杂质,需灵气冲刷经脉,重筑根基……纵使在大天地,亦需三载苦功,百枚灵晶。”

    它顿了顿,竖瞳眯成一道深邃的缝:“尔欲一蹴而就,所需灵气,当如银竹直泄!”

    “二十载!”鼎尊声音忽然变得掷地有声:“二十载阳寿,得破六楼之灵气!”

    林宿日呼吸骤然加快,密室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二十年光阴,便吓退你了?”鼎尊声音陡然拔高,那张人脸上露出讥诮的神色:“来此寻真,竟还舍不得二十年寿命?”

    林宿日闭起眼睛,似乎在权衡什么。

    又过几息时间,他终于睁眼:“请鼎尊赐下灵气。”

    “善!”鼎尊吐出单字,竖瞳骤然扩张。

    猩红的光芒如血潮迸发,瞬间淹没了整个暗室,甚至透过墙壁,将密室映成一片赤色世界。

    陈灵洗的视线被红光充斥,意识如扁舟入怒海,剧烈颠簸。

    他强忍晕眩,死死盯着红光中心。

    那里,光阴烛残片仿佛正在融化。

    光阴烛烛身边缘开始模糊、流淌,滴落一缕缕粘稠的、银灰色的液体。

    那液体在空中蜿蜒游走,彼此纠缠,渐渐勾勒出一棵树的轮廓。

    起初只是幼苗,抽枝展叶;旋即疯狂生长,主干虬结如龙,树皮皲裂似龟甲,枝条横斜似戟指。

    三息之间,一株参天灵树虚影,已矗立于红光之中。

    树高不知几许,冠盖撑满暗室穹顶,根系扎入虚空深处,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叶脉中流淌着银色的光。

    而树心处,一团纯粹到极致的灵气正在凝结。

    “此乃【灵珀】。”鼎尊的声音自树影深处传来:“取天地精粹,凝岁月灵机,此一枚,抵得上寻常灵晶百枚,且更易吸纳,无驳杂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