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萼不死


时一凉。

    “那赵都管,拿我们这些官奴婢试药,现在没死的就只有我和刘长乐两人!”

    陈灵洗心里担忧起来:“按照我之前的表现,我如果再服一剂药,必然要死。

    如果不死,一定会引起赵都管的注意。”

    他脑海中回忆起赵都管那阴鸷的眼神。

    “那老狐狸多疑,等他回来发现我骤生变化,也许会对我严刑拷打。”

    “还需……破局,最起码,以后不能再试药了。”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响起昨日见游时,南院管事王楚说过的那几句话。

    “云和郡主常来宝素侯府,与小姐一同学习插花……”

    “插花……”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看来我命不该绝!”

    插花!

    陈灵洗复苏的记忆里,上一世他靠着钻研这一门技艺六年,见了不知多少名家请教,最终以此技艺攻略了一位决定他一生成就的贵人!

    “两世不同,却又有相似之处。”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

    风雪渐来,老槐却在风雪中屹立不动,连最末梢的细枝也不颤一下。

    不远处墙角,开着几枝腊梅,雪覆了它们满身。

    “老槐、腊梅……还不够……”

    陈灵洗下床,推门出屋,行走在倒座房前的雪中。

    十几息时间过去,陈灵洗忽然蹲下了。

    他低着头伸手,抚去一层落雪,却发现一枝白萼。

    它之前已经完全被埋在雪里,只有最末梢那一朵花苞,还从雪面露出一点青白色的尖。

    风雪扫过时,它在摇晃,在颤动,却仍然在倔强的盛开,倔强的……不死!

    “风雪酷烈,但白萼不死、腊梅不死,我也……不死!”

    陈灵洗自言自语。

    ——

    雪落两夜。

    侯府花园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府中池水结了冰,冰上又落了雪,平坦坦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水。

    即便是在冬日,侯府花园也并不单调冷清。

    湖边老梅、假山背阴处的腊梅、石经旁的南天竹、亭边的南天竹、墙根下的枸骨、花园中的冬青篱笆……等等数十种冬日花卉竞相盛开,美不胜收。

    园中飞檐翘角的六角亭中,侯府千金林胧月披着一件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兜帽上落满了雪,衬得她一张脸愈发白皙。

    云和郡主就坐在她的对面,穿一件银鼠皮袄,手里捧着一个手炉。

    她不去看雪,而是望着不远处几枝梅花:“这梅花倒是开的好,比我院里暖阁中的那几盆有精神。”

    林胧月轻笑:“暖阁中的梅花,哪里经得住风雪?这院中几株不同,越是冷,它越要开。”

    说着,她起身走到田边,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腊梅,又顺手摘了几颗南天竹的红果,用细丝线缠在梅枝上,转身递给郡主。

    “若是插瓶,这腊梅、红果都极好。”

    云和郡主接过那枝梅花,低头嗅了嗅,淡淡的冷香沁人心脾。

    她眼神平静的注视梅花:“宫中正当红的贵人喜欢插花,你我却学不出什么名堂来。

    据说持日将军府上的少将军不仅射的一手花刁箭,插瓶的技艺也极好,他插出来的花可谓美不胜收……你说说,将军种,竟然还擅长这种雅事,真是奇怪。”

    林胧月摇头。

    “淳贵妃喜欢插花,整座大黎天下便开始盛行插花,即便是朝中那些老学究,也要懂几句点评插花的诗文……又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淳贵妃的镜听之术,朝中无人不……佩服。”

    佩服?

    云和郡主心想:“应是恐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