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怎么有一股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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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照人。

    徐逸之神色平和舒展,许是角度不同,此刻落在喻辞眼中,倒是比之前见面时瞧着添了几分慈悲。

    喻辞想起了一个词。

    佛性。

    那是祖父在指点父亲时常常挂在嘴边的词。

    喻辞彼时年幼,临摹能耐着性子有模有样,自我发挥就天马行空、全凭心情。

    她才那么些本事,能把各种笔法展现明白已属难得,更深奥的东西根本听不懂、也想不透。

    她问祖父什么是“佛性”。

    或许是她还不能了解大道理,祖父解释得很直白。

    “元元你看一尊菩萨时,能一眼就看到他是好菩萨。”

    菩萨不该以好坏区分,却是稚童最能明白的分辨方式,随着喻辞日渐长大,对这两个字的感受才深刻起来。

    塑绘匠人心中的“佛性”,是慈悲,是怜悯,是让佛前祈求的信徒们抬起头仰望时,能看到的“菩萨在看着我”、“菩萨会保佑我”。

    可事实上,在修建广元寺时,喻辞曾经爬上雕塑佛祖的扶架,近距离看着它的面容,又居高临下看了很久底下的地面。

    那时她就在想,将来高高在上的菩萨看到虔诚的信众时,究竟能生出几分慈爱悲悯之心?

    谁知道呢……

    雕塑内里是泥是木是铁的胎体,壁画底下是土是沙是麻的地仗。

    全是笼在上头的颜料装銮的结果罢了。

    倒是徐逸之这么个肉体凡胎,把淡然沉静的皮囊披得整整齐齐,让喻辞都不得不佩服这份好“佛性”了。

    啾啾声中,两只燕子飞入视野,剪子般的尾羽破空而过,划破了喻辞的思绪,又追逐着从另一头消失不见。

    喻辞眨了眨眼,拾阶而上,在殿外站定后,先与住持大师行了佛礼。

    住持大师回了一礼。

    喻辞这才又看向徐逸之,矜持着微微颔首,摆出一副“你的台阶我顺了,礼尚往来别想了”的倨傲姿态来。

    徐逸之似是真不在意她的态度,只示意高管事上前。

    高海会意,上前去推开了殿门,正中佛台上的观音大士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一如既往地庄严慈爱,垂着眼帘,看着初次到访的徐逸之,也看着在殿内忙碌了一整夜、又去而复返的喻辞等人。

    徐逸之和住持大师先行迈了进去。

    小扇强压着心虚与忐忑,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像是一个极其虔诚的年轻信众。

    喻辞看了眼快步进殿的高海,轻轻拍了拍小扇的后背,没有多言,抬步向前。

    吱呀声响,是高管事开了一扇窗,他也没有停下,又把另几扇一一打开。

    阳光透过了窗,落在地砖上,也映上了墙,将扶架的影子拉得长长。

    喻辞借着帷帽遮掩,目光快速略过门板、地砖、扶架,将她记忆中有沾到血迹的地方都扫了一遍。

    没有疏漏。

    起码她一眼没有瞧出来。

    这让喻辞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些。

    徐逸之已经由住持大师引着走向了西墙,恰恰站在程蕙君遇难的位子附近。

    喻辞攥紧了手,不声不响地跟上,不远不近站在徐逸之身边,借着观看壁画,遮挡在血迹最多、修得最辛苦的那一块墙面前。

    她挡在这儿,又有扶架阻着,除非徐逸之打发她让位后蹲下身凑近了看墙壁,否则应当不会被发现端倪。

    住持正仔细为徐逸之讲究这幅经变图。

    这一角讲了佛经中的什么故事,画的都是些什么人物,菩萨座下是何灵兽,说着说着又觉可惜,若非扶架阻隔,能更看得清细节,更体会画匠们精彩绝伦的手艺下、呈现出来的佛相万千。

    随看随讲随走,为显自然,喻辞也很是配合,跟着移步,一副认真听住持讲画的模样。

    说来,这是喻辞第一次在白日看这幅壁画,与昨夜烛光下只窥一隅的感觉截然不同。

    壁画被扶架阻隔成了一块块,却不妨碍喻辞想象它完整的模样。

    沿着光线,沥粉贴金的线条柔美顺畅,菩萨的衣摆上闪烁着若隐若现的金光,仿若普照的佛光。

    这是祖父的杰作。

    幼年的喻辞看过粉本,它被祖父保存得很好,当时只看粉本都为之震撼的画面,此刻完整呈现于墙壁之上。

    在熠熠光辉下,天衣飞扬,满壁风动。

    心绪在这片风中摇曳着,画女不会对出色的壁画无动于衷,孙女也无法对祖父的遗作心平气和。

    喻辞以目光作笔,抚过画面上的线条,在一笔一笔之中、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此次进京,一定要找到真相。

    正当思绪沉浸其中时,喻辞听到了徐逸之的声音。

    “怎么有一股血腥气?”

    骤然间,喻辞的思路僵住,只觉得后脖颈一股凉意涌上,又立刻席卷全身,难以置信地,她扭头看向徐逸之。

    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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