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兵临堡下


”赵崇开口,声音干涩。

    “让他进来。”那人说话,声音果然很尖,像是捏着嗓子。

    赵崇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对外喊了一声:“让他进来。”

    门开了。

    李沉走进书房。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戴斗笠的人。

    直觉告诉他,这人很危险。

    不是武艺高强的那种危险,而是……像条毒蛇,阴冷,滑腻,盯上你就不会松口。

    “李都尉,”赵崇开口,声音勉强维持着镇定,“这位是……宫里来的贵人。”

    “贵人?”李沉笑了,“不知贵人怎么称呼?”

    “咱家姓崔。”那人开口,声音刺耳,“你可以叫咱家崔公公。”

    崔公公。

    李沉心里快速搜索着记忆——原主对宫里的事几乎一无所知,重生后也没接触过。但这个姓,好像在哪儿听过……

    等等。

    王德死前,说过一句话。

    “杨相爷府上的崔管事……”

    难道……

    “崔公公是杨相爷的人?”李沉直接问。

    崔公公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李都尉很聪明。”

    果然是杨国忠的人。

    但高太监昨天刚走,今天又来一个崔公公?

    什么意思?不放心?还是……来灭口的?

    “崔公公此来,有何贵干?”李沉问。

    “两件事。”崔公公说,“第一,王德死了,相爷很生气。”

    李沉心里一紧。

    “第二,”崔公公继续说,“相爷听说,你在边关……不太安分。”

    不太安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但落在李沉耳朵里,像千斤重。

    “卑职不明白。”李沉说,“王德通敌卖国,死有余辜。卑职揭发有功,相爷为何生气?”

    “相爷生气,不是因为他死了。”崔公公说,“是因为他死得太快,太干净。”

    李沉皱眉。

    “王德在边关经营多年,手里攥着不少东西。”崔公公声音冷了下来,“他这一死,那些东西……去哪儿了?”

    东西。

    指的是账本?还是……别的?

    “卑职不知。”李沉说,“王德死后,他的宅子、货栈都被查封了,里面的东西,应该都在镇将府库里。”

    “在库里?”崔公公笑了,笑声像夜枭,“李都尉,你真当咱家是三岁小孩?”

    他往前踏了一步。

    虽然隔着斗笠,但李沉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账本,”崔公公一字一句,“在哪儿?”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崇脸色惨白,手指敲桌子的声音停了。

    李沉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终于来了。

    “账本……”他缓缓开口,“在高太监手里。”

    “高太监?”崔公公冷笑,“他昨天就回长安了。相爷问过他,他说……账本原件,已经毁了。”

    李沉心里咯噔一下。

    高太监撒谎了。

    他明明拿走了账本原件,却告诉杨国忠,账本毁了。

    为什么?

    难道高太监……也有自己的算盘?

    “原件毁了,”李沉稳住心神,“但抄本还在。”

    “在哪儿?”

    “在卑职手里。”李沉说,“而且不止一份。”

    崔公公沉默片刻。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李沉说,“卑职只想活命。王德死了,相爷要找人继续办事,卑职愿意效劳。但前提是……相爷得给条活路。”

    “活路?”崔公公笑了,“李都尉,你现在还有资格谈条件吗?”

    “有。”李沉盯着他,“账本抄本,我已经送出去一份。如果卑职死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那份抄本,就会送到该送的地方。”

    “你在威胁相爷?”

    “不敢。”李沉说,“卑职只是在陈述事实。”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赵崇坐在那儿,大气不敢出。

    崔公公站着,斗笠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李沉手心冒汗,但脸上不动声色。

    赌。

    又是一场赌。

    赌杨国忠更在乎钱,还是更在乎面子。

    赌这个崔公公,到底是来灭口的,还是来……谈判的。

    良久,崔公公终于开口。

    “相爷说了,”他声音恢复了那种尖细的腔调,“王德死了,边关这条线,不能断。每年三万贯,一分不能少。”

    李沉心里一松。

    赌赢了。

    “卑职明白。”

    “但相爷还有个条件。”崔公公说。

    “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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