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黑风谷疑云


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那是黑石堡的方向。

    李沉打头,十个老兵跟在他身后,像一群幽灵,在巨石之间穿梭。动作轻,脚步稳,呼吸压得极低。

    这是现代特种部队的渗透战术,讲究的是悄无声息,一击致命。

    爬了大概半里地,李沉忽然停下,打了个手势。

    身后十个人齐刷刷蹲下,屏住呼吸。

    前方三十步外,一块巨石后面,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至少有七八个人,都蹲着,手里拿着弓,箭搭在弦上,眼睛盯着黑石口的方向。

    他们在等李沉的马队。

    李沉眯眼看了看,又侧耳听了听。

    左边石头后面还有呼吸声,右边也有。五十个人,分成了五六组,每组负责一段路,形成一个口袋阵。

    “够专业的。”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布置,绝对是老兵的手笔。马匪没这脑子。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人分成两组,一组往左,一组往右,他自己去中间。

    十个老兵点头,悄无声息地散开。

    李沉从腰间抽出短刃,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像条壁虎一样爬上一块大石头。

    石头顶上视野开阔,能看清下面埋伏的人。

    一共六个,都蹲在石头缝里,最前面那个是个疤脸汉子,正眯着眼盯着路口,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李沉没急着动手。

    他在等。

    等左边和右边的人到位。

    大概过了十几个呼吸,左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叫——是信号,人到位了。

    右边也传来同样的鸟叫。

    李沉深吸一口气,从石头顶上悄无声息地滑下来,落在疤脸汉子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疤脸汉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但已经晚了。

    李沉一步上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短刃往他脖子上一抹——

    “嗤!”

    血喷出来,溅了李沉一手,温热黏腻。

    疤脸汉子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子剧烈挣扎。临死前,他的手胡乱挥舞,指甲在李沉手背上划出两道血痕。

    火辣辣的疼。

    李沉没管,短刃脱手飞出,钉进左边一个人的眼眶。同时他往前一扑,右手抽出横刀,刀光一闪,劈开右边一个人的脖子。

    剩下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张嘴要喊。

    “噗!”

    “噗!”

    两支弩箭从左边射过来,钉进两个人的咽喉。

    就在最后一支弩箭从右边射来,扎进最后一个人胸口的瞬间——

    “嗖!”

    一支冷箭从远处石头缝里射来,擦着李沉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李沉只觉得脸侧一凉,接着是火辣辣的刺痛。他下意识蹲下,横刀护在身前。

    但箭没再来。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放冷箭的人跑了。

    李沉吐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左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杀人后肾上腺素飙升的反应。鼻子里全是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胃里一阵翻涌。

    他咬了咬牙,用疼痛压住那股恶心感。

    李沉甩了甩刀上的血,打了个手势。

    左边和右边的人从石头后面钻出来,手里都端着弩——这是从郑掌柜那儿抄来的好东西,射程短,但声音小,适合暗杀。

    “清理干净了?”李沉问。

    “左边八个,全解决了。”

    “右边七个,也解决了。”

    李沉点点头:“放烟。”

    一个老兵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团浸了油的麻布,扔在地上。浓烟很快升起来,在无风的戈壁滩上笔直往上冒。

    这是给陈横的信号。

    “撤!”李沉低喝一声。

    十一个人转身就往回跑。

    刚跑出乱石滩,身后就传来震天的马蹄声——陈横带着马队冲过来了。

    一百骑兵像一道洪流,冲进黑石口,踏过那些还没凉透的尸体,直奔黑石堡。

    李沉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黑石堡建在一座光秃秃的山坡上,石头垒的墙,不高,但厚实。

    此刻,堡墙外头围着一百多骑,正在猛攻。

    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的皮甲,有的像边军旧甲,有的像吐蕃皮甲,手里拿着弯刀,嗷嗷叫着往墙上冲。堡墙上,三十个老兵死死守着,箭矢、石头、滚木,能扔的全往下扔。

    地上已经躺了二十多具尸体,有攻方的,也有守方的。

    “散开!”李沉大吼,“三三制,冲散他们!”

    一百骑兵瞬间分成三十多个三人小组,像一把把锥子,狠狠扎进攻方的队伍里。

    第一组冲在最前,两人举弩专射马腿,战马嘶鸣着栽倒,把背上的人摔下来;第二组紧随其后,横刀劈砍落地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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