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酒香与暗流
始终昏沉刺痛的感觉,都为之一清!
果然是好酒!不,这已不仅仅是酒,而是接近灵液琼浆的宝物了!
邱莹莹眼睛微亮,忍不住又抿了一小口。暖流与清凉之气交织,滋润着她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神魂,效果竟比“蕴神丹”还要温和持久!
“怎么样?没骗你吧?”李逍遥看着她的表情,得意地笑了,又给自己满上,夹了一大筷子腊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吃菜吃菜!这腊肉配老酒,神仙来了也不走!”
邱莹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酒,吃着简单的饭菜。酒意和食物的暖意,渐渐驱散了身体的寒冷和心头的紧绷。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地面上,竟有几分诡异的和谐。
酒过三巡(主要是李逍遥在喝),菜也吃了大半。李逍遥脸色微红,话也多了起来,从这“老根酿”的来历,说到后山哪里的野果最甜,哪里的溪鱼最肥,又抱怨蜀山的规矩太多,酒水管制太严,害得他这种“良善弟子”都得自己去偷……哦不,是“取”酒喝。
邱莹莹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她注意到,李逍遥看似醉话连篇,东拉西扯,但每每提及蜀山内部的人事、某些禁地的传闻、甚至是修行上的只言片语时,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戛然而止,或者用更荒唐的醉话掩盖过去。滴水不漏。
这顿看似简单甚至寒酸的晚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山后,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的霞光,李逍遥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酒倒是又喝光了一坛半)。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痛快!好久没喝这么痛快了!”他醉眼朦胧地看向邱莹莹,忽然问道,“邱师妹,你来蜀山……多久了?”
邱莹莹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师兄,不足半年。”
“半年啊……短了点。”李逍遥咂咂嘴,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陶碗边缘划拉着,“百草阁……挺没意思的吧?整天对着些花花草草,晒药捣药,闷也闷死了。”
“师尊教导,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恒。百草阁虽事务繁杂,亦是磨砺心性之处。”邱莹莹搬出标准的回答。
“磨砺心性?”李逍遥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笑,但也没深究,转而问道,“那你觉得蜀山……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些宽泛,也有些敏感。邱莹莹谨慎答道:“蜀山乃天下剑修圣地,灵气充沛,规矩森严,诸位师长修为高深,同门勤勉,自是极好的。”
“极好的?呵呵……”李逍遥低笑两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抬起醉意朦胧的眼,望向远处已然暗淡、只剩下轮廓的群山,和天边初升的星子,“是啊,极好的。剑气冲霄,斩妖除魔,卫道苍生……多威风,多正道。”
他顿了顿,仰头将碗底最后一点残酒倒进嘴里,喉结滚动,然后“砰”的一声将碗顿在石桌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酒意,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飘忽:
“可这山太大了,太高了,高得……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看不清了。”
这话没头没尾,更像是一句醉后的呓语。但落在邱莹莹耳中,却让她心头莫名一颤。她抬起眼,看向李逍遥。
霞光已尽,暮色四合。李逍遥坐在石凳上,半边脸隐在昏暗里,半边脸被远处蜀山大阵流转的、开始替代天光的淡淡微芒映亮。他脸上惯常的惫懒与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虚无的平静,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倦意。
那倦意并非身体疲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看透了太多兴衰起落的……麻木与疏离。
只是一瞬。下一秒,李逍遥晃了晃脑袋,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指着邱莹莹笑道:“邱师妹,你酒量不行啊,脸都红了!这才喝了多少?不行不行,以后得常练!”
邱莹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实有些发烫。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她移开目光,看向石桌上空空如也的酒碗和狼藉的杯盘,低声道:“师兄,天色已晚,师妹有些乏了。”
“哦,对,对!你还有伤,得早点休息!”李逍遥仿佛才想起来,连连点头,撑着桌子站起身,身体晃了晃,“收拾……明天再收拾!你也早点歇着!那‘蕴神丹’,记得按时吃,好得快!”
他踢踢踏踏地往主屋走,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指着桌上剩下的小半坛酒:“这个……我留着慢慢喝!你可不许偷喝!”说完,嘿嘿一笑,推门进屋了。
邱莹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在石桌旁静坐了片刻。夜风吹来,带着山间的凉意和残余的酒香,让她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她起身,默默收拾了碗筷,拿到水缸边洗净。动作机械,心思却依旧纷乱。
李逍遥最后那番似醉非醉的话,究竟是无心之语,还是意有所指?他那瞬间流露出的倦怠与疏离,是伪装,还是真实?
还有今日啼猿涧的遭遇。那阴影存在究竟是何来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