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暴风雨前


下腰,用一根手指抬起刘万财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所以,从现在开始,没有你的我的,没有商会的私人的。这件事,我做主。”

    刘万财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像被电击了一样瞪大了眼睛。

    “可是……我给了十万……”

    “给了就给了。”柳三娘松开手,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去,长裙一摆,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慵懒而危险的气质,“十万灵石,买一条命,不贵。”

    “谁的命?”

    柳三娘看着他,笑了。

    那双涂着暗红色丹蔻的手,轻轻在太师椅扶手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空洞的声响。像是在催命。

    “你想听真话?”

    刘万财的牙齿开始打颤。

    “你们两个人的命。”柳三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他死,或者你死。”

    夜风从大堂的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墙上的画像微微晃动。画中的历代会长依旧面容严肃,目光如炬,像是在看着这场对话,又像是在看着别的什么。

    大堂外面,天元城的夜空一片漆黑,连星星都没有。

    刘万财跪在地上,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后背。

    而在城东的坊市边上,清风客栈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房,陆子明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睡。

    他在等。等追魂剑的下一次嗡鸣。

    追魂剑的追踪不是一次性的。每过一段时间,它就会重新扫描一次周围的灵力印记,如果目标在移动,信号就会有变化。这需要耐心。而陆子明恰恰有的是耐心。

    他把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神识再次探入。

    这一次,信号比之前清晰了一些。目标的位置——城东,坊市附近,而且不再移动了。可能是停了下来,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也可能是故意停在某个地方,等他来。

    陆子明睁开眼,嘴角微微翘起。

    他喜欢聪明的猎物。聪明的猎物会跑,会藏,会在你以为抓住它的时候反咬一口。这样的猎物才有意思。那些趴在原地等死的,杀了也没意思。

    他重新躺下,这次把剑塞进枕头底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的木纹。

    木纹弯弯曲曲,有的地方像河流,有的地方像山脉。他看着那些纹路,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渊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外门弟子,没入执法堂,在宗门里连名字都没有。林渊已经是内门核心了,三十岁不到,修为直逼筑基巅峰,走在宗门里所有人都给他让路。有一次宗门比武,陆子明第一轮就被人淘汰了,灰头土脸地往外走,在门口撞上了林渊。

    他以为林渊会像其他内门弟子一样装作没看见他。

    但林渊停下了脚步。

    “你是炼器峰的吧?”林渊问他。

    陆子明愣了一下,点头。

    “你的剑不错。剑鞘上的纹饰是你自己刻的?”

    陆子明又愣了一下。他那把剑是宗门发的制式法器,剑鞘上什么都没有。但后来他才明白,林渊问的不是剑鞘上的纹饰,是他的剑法中那一丝与众不同的气息——那是他在藏书阁偷学来的一招半式,没有人发现过,但林渊发现了。

    从那天起,他就跟着林渊了。不是正式拜师,不是结拜兄弟,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跟随。林渊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林渊这种人,一辈子只会给一次机会。

    如果抓住了,就能走进他那个圈子。如果抓不住,就永远只能在外门混日子,像赵恒,像孙平,像宗门里成千上万个没有名字的人。

    陆子明抓住了。

    他帮林渊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杀了一个泄露宗门机密的内门弟子;第二件,追回了一件被盗的地阶上品功法;第三件,在灵兽山脉深处找到了一只三阶妖兽的巢穴,拿到了妖兽内丹献给宗门,记在了林渊名下。

    然后他进了执法堂,从外门弟子变成了外门执事。

    虽然还是外门,但已经在门槛上了。只差一步。

    这一次,林渊说:“找到陈玄的传人,拿回那件东西,我保你进内门。”

    陆子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知道那件东西是什么。

    林渊没有告诉他,但执法堂的卷宗里有。三年前,他刚进执法堂的时候,无意中翻到过一份封存的档案,上面盖着“绝密”二字。档案里说,十二年前,无极宗宝物库失窃,丢失的是一块“上古仙帝遗迹”的钥匙碎片。

    钥匙碎片一共七块,分布在东域各大势力手中。无极宗有一块,被陈玄偷走了。陈玄逃到天元城,隐姓埋名,收徒两人,五年前死于一场斗法。

    那块碎片的下落,成了一个谜。

    无极宗找了十二年,现在线索指向天元城,指向陈玄的徒弟——林荡。

    陆子明闭上眼,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

    上古仙帝遗迹。七块钥匙碎片。谁集齐了,谁就能开启遗迹,得到仙帝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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