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其他科目别找我。

    橘子不用带了。我自己有。

    姜棠屿盯着最后一个句号看了好一会儿。

    他喜欢在每一句话后面加句号。不是逗号,不是省略号,更不是表情符号。是句号。准确而冷淡,但又透出一种别样的认真。那种感觉就像——他在用唯一知道的方式,表达“我会对你负责”。

    “那橘子呢?”姜棠屿问。

    孟贺站起来,把自己的东西收进书包。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她的手边。

    一颗橘子糖。

    透明塑料纸包着的硬糖,橘色的,在光线下反射出亮晶晶的光泽。

    “橘子糖比较方便。”他说,然后转身走了。

    姜棠屿把那颗糖攥在手心里。糖纸被她的体温捂得发烫,她把糖纸剥开,把糖放进嘴里。

    很甜。和食堂那颗被拒绝的红烧肉不一样,和图书馆里那个被沉默接受的橘子也不一样。是一种新的味道——不是她给他的,是他主动给她的。

    她含着糖,趴在桌面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笑了。

    下午的课,姜棠屿上得比上午更恍惚。她的舌尖始终残留着橘子糖的甜味,她舍不得嚼碎那颗糖,让它在口腔里一点一点地融化。每隔一段时间她就忍不住往最后一排看一眼。孟贺依旧是那副模样——低头看书,偶尔记笔记,不和任何人交流。但她注意到,他的校服口袋里鼓起一小块四四方方的形状,像是塞了一颗糖。

    放学后姜棠屿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操场尽头那张长椅。孟贺不在,长椅空荡荡的,梧桐叶子落了几片在上面。她坐下来,把书包抱在怀里,望着远处逐渐变暗的天光。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周蔓发来的消息:“今天图书馆收获如何?”

    姜棠屿想了想,回复:“周二周四午休。数学补习。”

    那边秒回三个感叹号,紧接着一条:“牛逼。”

    然后又一条:“但我还是提醒你,别陷太深。他那个人太复杂了。”

    姜棠屿看着屏幕上的字,没有回复。她想说“晚了”,但这两个字太矫情,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肉麻。她把手机收起来,从长椅上站起来,往教学楼走去。

    路过实验楼拐角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上看了一眼。消防楼梯的铁门紧闭着,链条锁规规矩矩地绕了两圈,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知道,那把锁是假的。链条上有个活扣,一拉就能开。那是他的通道,通往一个他说“我有点累”的地方。

    她没有上去。那次偷听已经越界了,她至少要给他的秘密留一道门。

    周二来得很快。

    午休的铃一响,姜棠屿就抱着数学练习册去了图书馆。她到的时候孟贺还没来,阅览室里只有管理员在整理报纸。她在他惯常的位置对面坐下,把练习册、笔记本和笔袋一字排开,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像个等待上课的小学生。

    十二点十分,孟贺推门进来。

    他看见她,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他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数学笔记本,放在桌上。是很旧的一个本子,封面已经磨出了白色的布纹,四个角都起了毛边。他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例题,字迹工整得近乎变态。

    “先做这三道题。”他撕下一张便签纸,上面已经事先写好了题目。

    姜棠屿接过来一看,三道函数题,难度递进。第一道需要两次换元,第二道涉及数形结合,第三道她看了一眼就没底——那是竞赛题的出法。

    她没说什么,低头开始做题。

    第一道她在草稿纸上算了十五分钟,卡在中途一个化简步骤上。她咬着笔帽盯着草稿纸,额头上慢慢渗出汗。孟贺坐在对面,在看自己的书,完全没有要主动帮助的意思。

    “这一步……”姜棠屿把草稿纸推过去,“我不确定这么化简对不对。”

    孟贺看了一眼,用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这一步符号错了。负号提出来以后,分母要变号。”

    他的笔尖碰到她字迹的瞬间,姜棠屿的心脏跳了一下。但她很快收拢思绪,重新低下头。她按照他的提示重新推导了一遍,终于得出了正确答案。

    孟贺看了一眼答案,点了一下头。然后他撕下另一张便签纸,写了第二种解法。

    比她的方法少了三步。

    姜棠屿盯着那个解法看了很久,忽然觉得,他给她补课这件事,她并不亏。他是真的很会教,每一个步骤之间的逻辑都清晰得像一帧一帧的慢镜头。不是那种“告诉你答案就行”的敷衍,而是——他要让她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走。

    “你为什么带《海洋学概论》?”姜棠屿在草稿纸上边写边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他不回答。

    “你每天都看那本书,图书馆这本都快被你翻烂了。你喜欢海?”

    孟贺翻了一页书,过了好几秒,才说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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