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观察
是:她手里有一本账册,账册记录了天衡宗弟子和血煞教之间的秘密交易。这本账册是证据,但也是炸弹。如果她把账册交给执法堂,执法堂会顺着账册上的记录往下查,查到最后一定会查到苏婉儿——不是因为账册上有苏婉儿的名字,而是因为赵恒的死和账册的出现时间太接近,执法堂一定会怀疑账册的来源。
如果她不把账册交给执法堂,账册在她手里就是废纸。她不能靠一本账册威胁任何人,因为她自己就是个杀人犯,她没有资格威胁别人。
所以她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可以把账册交给执法堂、同时又能让执法堂不会怀疑到苏婉儿头上的人。
这个人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不是苏婉儿本人。第二,有合理的理由拿到账册。第三,有足够的信誉让执法堂相信账册是真的。第四,不会出卖苏婉儿。
苏夜在脑子里把天衡宗所有她知道的人都过了一遍,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沈清辞。
原著女主,天衡宗真传弟子,青云榜第一。正道的代表,正义的化身,光伟正到让人牙疼。如果沈清辞把账册交给执法堂,执法堂不会怀疑账册的来源,也不会追问沈清辞是怎么拿到账册的——因为她是沈清辞,她不可能做坏事,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宗门。
这是一个完美的中间人。
唯一的缺点是——苏夜不知道怎么让沈清辞帮她做这件事。她不可能直接去找沈清辞说“这账册给你,你帮我交给执法堂”,那样等于自投罗网。她需要一个更隐蔽的方式,让沈清辞“自己发现”账册的存在,然后“主动”把账册交给执法堂。
这不是不可能。苏夜在大脑里快速搭建了一个方案的雏形,但细节还需要时间来填充。她把这个方案放在“待完善”的清单里,继续处理下一件事。
她要去找一个人。
陈执事。
这是原主记忆里的一个名字,但只有名字,没有脸。原主不知道陈执事长什么样,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不知道他在宗门里担任什么职务。原主只是通过赵恒的密信和这个“陈执事”联系,从来没有见过面。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陈执事很谨慎,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第二,原主苏婉儿在他的计划里从一开始就是弃子——一个连面都不见的人,随时可以抛弃。
苏夜要找到这个陈执事。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自保。只要陈执事还在暗处,她头顶上就悬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刀。她必须在刀落下来之前,找到握刀的人,然后把刀夺过来。
怎么找?从赵恒的密信入手。那封密信上写着“赵恒已知,速除之”,落款是一个“陈”字。信纸用的是天衡宗内门通用的纸,墨迹是普通的松烟墨,没有特殊的标记。但苏夜注意到一个细节——信纸的边缘有一小块淡淡的指纹印,不是墨迹,是某种油渍。
陈执事在写信的时候,手指上沾了什么油性的东西。可能是食物的油,可能是某种丹药的油性残留。不管是什么,这个指纹印是苏夜目前找到的唯一一个可以直接指向陈执事的物理线索。可惜以她现在的技术手段,靠指纹印找到一个人的身份是不可能的。她只能把这个信息先记下来,等以后有机会再用。
下午的时候,苏夜去了一趟外门的坊市。
外门坊市是外门弟子自发形成的交易场所,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丹药、符箓、法器、功法、情报,什么都有。苏夜去坊市不是为了买东西,是为了观察一个人。
赵小凡。
那个早上来给她报信的外门弟子。苏夜在第一次和他接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少年不是单纯来报信的,他在试探她。他说“我怕执法堂的人会来找你问话”的时候,眼睛在看她的表情。他在等她的反应,在看她会不会露出慌张或恐惧的神色。
赵小凡是谁的人?执法堂的暗线?周敏的眼线?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势力安插在外门的耳目?
苏夜在坊市找到赵小凡的时候,他正在一个卖符箓的摊位前和人讨价还价。苏夜没有靠近,而是站在远处,借着人群的掩护观察他。
赵小凡买到符箓之后,没有在外门逗留,而是直接往山上走——去内门的方向。他走到内门入口处,被守桥的执事弟子拦住了。外门弟子没有令牌不能进内门,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给执事弟子看了一眼,执事弟子就放他进去了。
苏夜站在远处,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赵小凡有进内门的权限。一个外门弟子,不可能有这种权限。除非他在为内门的某个人做事——而那个人给了他这个权限作为通行证。
赵小凡不是普通人。他是某个内门势力安插在外门的眼线。他来给苏婉儿报信,不是因为他关心她,是因为有人让他来看看“苏婉儿在听到赵恒死讯时的反应”。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陈执事。
苏夜转身离开了坊市,脚步不急不慢,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找到了一条线。赵小凡——陈执事——血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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