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再入地下


出那只东西的身体。”

    林毅走到棺椁旁边,伸出手,用指尖触碰了一下盖子内侧的纹路。

    纹路是热的。

    不是余温,是持续不断地从某个源头输送过来的热量。这意味着,这口棺椁还在工作。即使那只东西已经“孵化”出来了,即使盖子被破坏、封印被解除,这些纹路仍然在接收能量,仍然在为下一次“孵化”做准备。

    林毅的脑子飞速运转。如果棺椁在持续接收能量,那么能量从哪来?是从三角洲的心脏来的。那三把钥匙控制的那个心脏。如果心脏在持续为棺椁供能,那么关闭心脏,就能关闭棺椁——就能阻止更多的东西被“孵化”出来。

    “那面墙在哪儿?”林毅转头问阮明。

    阮明走过来,绕过两排棺椁,走到墓室的最深处——那面有斜坡入口的北墙。但他没有走向斜坡,而是走向了斜坡右侧的一块石壁。石壁看起来和墓室的其他墙壁没有任何区别,同样是灰色的石头,同样有细微的水渍和裂缝。

    阮明把右手按在那块石壁上,掌心贴紧石头,闭上眼睛。

    他保持这个姿势大约五秒钟,然后睁开眼,退后一步,说了一句话。“这里。”

    林毅走过去,把耳朵贴在石壁上。

    心跳声。

    不是从地下传来的那种遥远的、模糊的震动,而是从石头里面传递出来的、近在咫尺的脉搏。咚、咚、咚,比之前更快,比之前更重,每一次跳动都让石壁微微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力捶打着,想从石头里挣脱出来。

    “墙的另一边是什么?”林毅问。

    “我不知道。”阮明说,“我没有进去过。我只看到了墙上的凹槽——就是放钥匙的那个凹槽。”他指着石壁上方大约两米高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形状和青铜钥匙的轮廓几乎完全吻合,“凹槽的周围有一圈文字。我看不懂,但我把它抄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树叶,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抄了五行符号。

    林毅接过树叶,目光扫过那些符号。

    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一种人类已知的语言。但他看得懂——和在洞穴壁画上看到的那行字一样,这些符号直接跳过了“识别”的过程,在他脑子里变成了含义。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门在深处。 Key in hand(钥匙在手)。 The blood of the chosen(选中者的血)。 Opens the way(开启道路)。 Only one may enter(仅一人可入)。”

    念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变轻了。

    仅一人可入。

    六个人。

    一扇门。

    他抬起头,看向查亚。查亚显然也从那行文字里读出了相同的信息,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握刀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了。

    “什么意思?”哈罗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安,“什么叫做‘仅一人可入’?这门只能进一个人?”

    “至少这面墙只能进一个人。”林毅说,“至于过了墙之后是什么情况,这上面没写。”

    他把树叶折好放进怀里,然后走到那面石壁前,把右手按在石壁上那个凹槽的正下方。

    凹槽的位置在两米高的地方,他够不到。查亚走过来,在林毅面前蹲下,双手交叠,做了一个脚踏的姿势。林毅踩上去,查亚站起来,把他托举到凹槽的高度。

    林毅从腰间抽出那把青铜钥匙,对准了凹槽。

    钥匙和凹槽的轮廓完全吻合,像锁和钥匙,像榫头和卯眼。他把钥匙推进凹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吸力从凹槽里面传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动“抓”住钥匙,把它往深处拉。

    咔嗒。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墓室里,像一声惊雷。

    石壁开始发光。不是冷白色的光,不是暗红色的光——是一种金色的、温暖的光,像初升的太阳照在脸上。光从凹槽的位置向四周蔓延,沿着石壁上的每一条裂缝、每一条纹理扩散开,像干涸的河床重新被水灌满。

    石壁在融化。

    不,不是融化,是在“消失”。石头从固态变成了半透明的胶状,从胶状变成了气态,从气态变成了虚无。一个大约一人高的洞口在石壁上缓缓浮现,洞口的边缘散发着金色的光。

    石壁的另一边,是一个林毅从未见过的空间。

    不是通道,不是墓室,不是洞穴,是一种被扭曲了物理规则的空间。地面是平的,但看起来像在流动。墙壁是直的,但看起来像在弯曲。光线从四面八方来,但没有光源。温度不冷不热,湿度不干不潮,空气不稀薄不浓稠——一切都处于一种“完美状态”。完美的、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状态。

    这个空间不属于人类。

    它是为另一种存在设计的。

    林毅从查亚的肩上跳下来,站在洞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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