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抱着那个银色的奖杯。
“上去吧。”李浚荣说。
“嗯。”
她没有转身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没有装饰,封口用一小块胶带粘着。
“什么?”她问。
“回去看。”
邱莹莹接过信封,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灯下,十月的夜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深很远,像两口看不到底的古井,但井底有光,很弱,但存在。
她抱着奖杯,捏着信封,走上台阶。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他还站在路灯下。
“李浚荣!明天见!”她喊了一声。
“明天见。”
邱莹莹跑上四楼,冲进宿舍,把奖杯往桌上一放,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不是信纸,是一张五线谱纸。她一眼就认出了那首曲子。舒曼的《梦幻曲》。不是完整的旋律,只有一个片段。开头的那几个小节,她第一次在315弹给他听的那几个小节。旋律的下面,抄着一行字——“邱莹莹,银奖也很好了。你在台上弹琴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在意过你拿什么奖。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你开不开心。今天你开心吗?——李浚荣。”
邱莹莹把那张五线谱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纸的边缘有一点微微的毛刺,硌着她掌心的皮肤,不疼。在315弹《梦幻曲》的时候,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他记得。他记得她弹了什么,记得她什么时候弹的,记得她弹完之后转过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她拿起手机。
【邱莹莹:开心。】
对面沉默了很久。
【L:那就好。】
她把那张五线谱纸小心地折好,夹在那本粉色的日记本里。日记本已经写了大半本了,从第一章到第十八章,从便利店的偶遇到姥姥家的橘子。她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了一行字——“今天,全国比赛,银奖。他在台下。他没有在意我得的是什么奖。他说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我开不开心。”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天很开心。不是因为没有拿到金奖所以假装开心。是真的开心。因为麻辣烫很好吃。因为他给我写了一封信。因为他说的那句‘你在台上弹琴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在意过你拿什么奖’。因为他是李浚荣。”
十月下旬,南城的秋天终于来了。梧桐叶开始变黄,不是那种均匀的、渐变的黄,而是一块一块的、像被谁用画笔随意涂抹的。今天黄一小块,明天黄一大片,等到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整条梧桐大道已经变成了一条金黄色的隧道。邱莹莹走在那条隧道里,脚下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种声音很治愈,像有人在你耳边轻轻地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比赛结束了。金奖也好,银奖也好,都已经过去了。老师说她弹得不错,评委的评语也正面,技术分和音乐表现分都很高,只是输给了另一个选手。那个选手弹的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技术完美,音乐表现力极强。老师说,输给这样的对手不丢人,明年还有机会。邱莹莹听了只是点了点头。她把评语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张五线谱纸放在一起。
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林舒窈和赵小棠正在帮她收拾床铺。赵小棠把她的被子叠成豆腐块,林舒窈在擦桌子和相框——相框里是她在阳光里穿着奶白色毛衣的那张照片。李浚荣送的木质相框,她放在台灯旁边已经好几个月了。相框的玻璃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林舒窈用纸巾仔细地擦着,把每一处边角都擦得很认真。
“你们干嘛?”邱莹莹站在门口。
“迎接银奖得主。”赵小棠头都没回,“银奖也是奖。你不是说麻辣烫很好吃吗?明天我们去吃。”
“你怎么知道我去吃麻辣烫了?”
“你嘴角的辣椒油没擦干净。”赵小棠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邱莹莹伸手一摸,指尖上沾了一点红色的油渍。她在麻辣烫店的时候明明擦了嘴的,可能没擦干净。
“赵小棠,你是我妈吗?这么关注我的嘴角?”
“我是你爸。你妈在家包饺子呢。”
“赵小棠你是不是想打架?”
“来啊。你打得过我吗?”
邱莹莹输了。她和赵小棠在宿舍里追逐打闹了三圈,从门口到阳台,从阳台到门口,把林舒窈刚叠好的被子撞散了。三个女孩笑成一团,笑声从四楼的窗户飘出去,在夜空中飘散。
十一月,李浚荣的生日。
去年他生日的时候,她送了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八分音符,音符的背面刻着Y&L。他还戴着,项链藏在那件白衬衫的领口下面。有时候他从书包里拿东西的时候身体前倾,项链就会从领口滑出来。那个小小的八分音符贴在他的锁骨上,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今年他生日,她没有准备礼物。不是忘了,而是不知道该送什么了。去年送了项链,今年送什么?围巾?他有很多。手套?他不戴。书?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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