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台风来了
开积水路段和倒伏树木。”
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邱莹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上課。以前她觉得上课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那些她不太感兴趣的内容,笔记记了一页又一页,考试前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但今天,她去教室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梧桐树被台风摧残得不成样子,满地都是断枝和落叶,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战场。环卫工人正在清理,把树枝堆在一起,用锯子锯断,然后装上卡车。
她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快步走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在法学院大楼,他在资料室,他可能正在低头写东西,可能正在看书,可能正在和同学讨论模拟法庭的材料。还有几分钟,她就能见到他。
她推开法学院大楼的玻璃门,跑上楼梯,冲进走廊,推开资料室的门。
他不在。
资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他平时坐的那个位置是空的,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书,没有笔,没有笔记本电脑,连一个纸屑都没有。椅子被推到了桌子底下,规规矩矩的,像一个没人住过的房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桌面上,照出上面一层薄薄的灰。
她在资料室里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去哪。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L:我在天台。】
【邱莹莹:法学院的天台?】
【L:嗯。】
【邱莹莹:你站在那里别动。我上去找你。】
法学院的天台在八楼。电梯因为台风过后电路不稳定,暂时停用了。她爬了八层楼梯,爬到六楼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扶着栏杆歇了十秒钟,然后又继续往上爬。
推开天台的门,风扑面而来。台风过后的风不冷了,带着一种雨后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香,清新得像被洗过了一样。天台上地面积了一些水,穿着帆布鞋的她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小水洼。
李浚荣站在天台的边缘,背对着她。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后脑勺。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着头看着天空。天空是台风过后的那种蓝色——不是平时的浅蓝色,而是一种更深、更浓、像被水洗过无数遍的靛蓝色。云层散得很开,只剩下几缕薄薄的白云,像被撕碎了的棉花糖,随意地挂在远处的天边。
“李浚荣。”她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看起来和三天前一模一样——一样的深黑色眼睛,一样的金丝眼镜,一样的微微抿着的嘴唇。但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一种她以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宠溺,不是平静,而是一种更温暖、更明亮、像劫后余生终于见到想见的人才会有的光。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
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天台上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发丝飘到了他的手臂上。太阳逐渐西沉,天空的蓝色在变深,从靛蓝变成了深蓝,从深蓝变成了墨蓝。
“你在天台上看什么?”她问。
“等你。”他说,“台风来之前我在这里等你,台风走了之后我还在这里等你。不管风多大,雨多大,我都在这里等你。”
邱莹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是凉的,因为在天台上站了很久。她两只手把他的右手包在掌心里,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把它捂热。
“你的手好凉。”她说。
“等了你太久。”
“对不起,我从宿舍走过来要时间。”
“不用道歉。”他说,“你来了就好。”
邱莹莹低下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的手还是凉的,她的脸颊是暖的,那一小片皮肤在他的掌心下发烫,像一小块被点燃的木炭。
“李浚荣,”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带走,“台风走了。你可以来接我了。”
他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跳。不是太阳的光,不是灯光的光,不是任何一种外在的光源折的光,而是一种真正的、从身体深处燃烧出来的光。
“好。”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很久。
远处的天边,台风吹散的云层露出一条缝,夕阳的光芒从那条缝里挤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天台上的积水倒映着那片金红色的天空,像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装着一小片燃烧的晚霞。
也许台风不是来摧毁什么的。它把一切都搅乱了,树枝断了,叶子飞了,天空变了颜色,空气换了味道。但在所有被搅乱的东西里,有两颗心靠得更近了。因为在不能见面的那三天里,他们学会了担心一个人,学会了想一个人想到睡不着觉,学会了在风声雨声中等待一条“我醒了”的消息。
台风走了。他来了。然后她知道的,从今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台风、暴雨、地震、或者生活中任何的风浪——她都不是一个人扛。因为有人在等她,在风中,在雨中,在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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