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魔藏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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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加固须弥山护山大阵,随后即刻东行。”接引斩钉截铁。

    “此计甚妙。”准提当即应声。

    “西方教众听真!速至极乐宫广场集合!”准提运起清越道音,声震群峰,直贯须弥山四野。

    魔藏离开后,并未远遁,只在西方境内信步而行。

    如今众人皆已跌落大罗之境,再无圣人神通,只要遮住自身气机,便如雾中观花,谁也掐算不出分毫。

    毕竟血非圣血,哪能随心推演他人命数?

    蝼蚁尚知藏形,何况猎手?

    他料定,二圣必在东方设伏——既如此,反其道而行之,才最安全。

    此刻,他不是逃命的困兽,而是持弓潜行的猎人。真正的猎人,从不焦躁。

    他转身南下,那里盘踞着诸多旁门散宗。

    西方本属魔教故土,他日若立宗开派,自然容不得杂音。

    先摸清底细,方能有的放矢。

    不多时,已至佛门驻地。此处紧邻血海,曾是寸草难生的死域。

    佛门入驻后,涤尽戾气,重续地脉,硬生生将绝地化作灵壤。

    “师兄,这土板结如铁,寸草不生,咱们怎么安顿?”两名道装青年蹲在焦黑地上,指尖捻着碎土。

    “听说这类硬土,倒适宜种剑草——不如试栽几株,看看成活否?”

    “两位道友,为何偏要在荒芜之处栽种?”一道清朗声音传来。地藏一身素袍,缓步走近,袖角微扬。

    此地佛门由金蝉子亲手创立,修行不拘形迹——既未强令剃度,亦未严守戒律。

    只一条铁律:心向善道,志在济世;若妄造杀孽,则惩处不贷。

    如今金蝉子执掌佛门,自有其坚守之道,亦有其判人之尺。

    “贫道善云,有礼了。”

    “贫道慈心,见过道友。”慈心含笑合十,目光温润,“道友身上无佛光,亦无檀香气,应非我佛门中人?”

    魔藏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嫌恶直冲天灵。

    善、慈……字字如糖裹砒霜,甜得发腻,虚得硌牙。

    可他面上不动分毫,只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阴霾。

    “贫道藏心,见过二位。”他随口捻了个名号,轻飘如风过耳。

    “敢问——”他抬眼扫过眼前龟裂的焦土与初冒嫩芽的藤蔓,“二位为何偏要深耕这荒瘠之地,还要栽种草木?”

    “西陲风烈沙狂,自天地跃阶后,枯壤遍野。”慈心指向远处翻滚的褐黄尘浪,“纵有灵脉蛰伏地底,却寸草不生。一阵朔风刮过,便是遮天蔽日的沙暴。”

    “此等尘灰,于我辈修士不过拂面之尘,何足为惧?”魔藏眉峰微蹙。

    “于我等无碍,可于林间未开灵智的走兽、田埂上蹒跚的稚童、檐下喘息的凡人,却是夺命之刃。”慈心轻轻摇头,袍袖微扬,“沙入肺腑,咳血而亡者,年年不绝。”

    “蝼蚁之命,也值得二位挂怀?”魔藏声音低了几分,像钝刀刮过石面。

    慈心骤然敛笑,眼中金芒一闪:“苍穹之下,谁不是浮尘?大罗金仙在天道眼中,亦不过一粒微尘!你我性命是命,沙砾里挣扎求活的草木、饿殍边呜咽的幼犬、灶台前熬粥的老妪——哪一条命不是命?”

    “我等皆由凡胎而来,不过多炼几炉丹、多踏几重云罢了。若因登高便俯视众生,岂非忘了自己也曾跪在泥里讨一口水喝?”

    “既握乾坤之力,便该撑起一方青天。”善云接话,语声清朗,“力所能及处,种一株树,固一方土,护一村人——不是为功果,是为心安。”

    “风沙止了,孩童能赤脚追蝶,老农敢敞着院门酣睡。”

    “我二人不过地仙修为,萤火之光,照不亮万里长夜。可点一盏灯,总好过任它黑下去。”

    两人言语交错,如溪流汇入深潭,不疾不徐,却字字凿进魔藏耳中。

    他怔在原地,脊背发僵。

    这念头,竟与西方教那套“因果即利刃、慈悲即筹码”的铁律截然相悖!

    洪荒之中,无利不起早——斩妖为聚香火,布道为夺气运,连施舍一碗粥,都得算准能换几缕愿力。

    他方才暗中推演:二人周身气运稀薄如蛛丝,信众寥寥,连山神庙都未曾立起一座。

    可他们已默默垦荒数十处,黄沙变沃土,盐碱泛新绿。

    天道只降下些微功德,薄得几乎称不上“赏”,气运更是少得可怜。

    “二位既无香火供奉,又无气运加身,更无人叩首称恩……”魔藏喉结微动,“何苦为蝼蚁耗尽心神?”

    “贫道生于西陲沙窟。”慈心声音忽然低沉,“幼时睁眼便是漫天灰烬,隔壁阿婆呛咳三日,最后吐尽肺腑里的血沫,闭眼时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糠饼。”

    “千年前,掌门踏着沙暴入村,指着我和师弟问:‘想不想让天蓝一点,让风软一点,让活人不必用破布蒙脸走路?’”

    “我们点头。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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