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大雪


之源》,封面是黄河源的航拍照片,巴颜喀拉山的积雪,涓涓细流在一片苍茫的大地上蜿蜒而出。水流很小,很细,但那是黄河的源头,是整条大河的根。

    方卫国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献给陈河生同志,中国航母事业的源头之一。”

    河生翻开书,一页一页地看。方卫国写到了中国航母的源头——那些最早提出航母设想的人,那些在艰难岁月中为中国航母事业奠基的人。他写到了***将军,这位被称为“中国航母之父”的老人曾经踮起脚尖看美国航母的照片,眼神里的渴望和不甘,让人心酸。他写到了孟教授,写到了周建军,写到了孙大勇,写到了河生。

    河生看着那些文字,眼眶湿润了。他认出了自己的名字,读到了自己的故事——关于他如何从一个黄河边的农村孩子成长为航母专家。方卫国的描述准确而动人,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从他心里剜出来的,还带着体温。

    他拿起手机,给方卫国打了个电话。“卫国,书收到了。你写得太好了,我哭了。谢谢你。”

    “别哭。”方卫国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你哭我也哭。咱们都老了,容易伤感。可是河生,你是源头之一,没有你,就没有中国航母的今天。这本书是献给你的,也是献给所有为航母事业付出过的人。”

    “我不是源头。”河生说,“我只是后来者。那些最早提出航母设想的人,那些默默无闻的人,才是真正的源头。”

    “你是源头之一。”方卫国一字一顿地说,“没有你,就没有第四艘、第五艘、第六艘。你就是源头。你从黄河边走来,把黄河的水带到了航母上。所以你是源头。”

    河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五

    12月6日,大雪节气。

    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这一天并没有下雪,上海的冬天很少下雪,但空气已经冷得发硬了。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瑟瑟发抖,像老人的骨头。墙角那棵石榴树的最后那颗果子也落了,落在地上,摔得稀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籽粒。

    他想起小时候,大雪这天,母亲会做一种叫“大雪腌肉”的吃食。把五花肉用盐、花椒、八角腌制,挂在屋檐下风干,到了过年的时候吃,咸香入味。母亲说:“大雪腌肉,过年不愁。”他问:“为什么?”母亲说:“老一辈传下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腌肉,是他们一整个冬天的盼头。

    上午,河生去了研究院。第六艘航母的预研方案已经进入了详细论证阶段,几个关键技术问题仍然在讨论中。电磁炮的储能模块达不到要求,储能密度差了一大截,全电推进的稳定性也还不够可靠,频繁的电压波动让人心里没底。

    “陈总,您觉得该怎么办?”一个年轻工程师问他。

    河生想了想。“储能模块的问题,建议和高校合作。高校理论底子厚,也许能提出新的思路。上海交大、华中科大都有很不错的团队,不要关起门来造车,要学会借力。全电推进的问题,关键在控制算法。算法好了,稳定性就能上去。让王浩牵头,他有这方面的经验,前几年电磁弹射器的控制算法就是他搞定的。”

    年轻工程师在本子上记着,用力地点头。

    “还有。”河生又说,“不要急于求成,技术上的冒进是要吃大亏的。我们之前吃过不少亏,这个教训要记住。一步一步走,走稳了再跑。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六

    傍晚,河生回到家里。林雨燕已经炖好了排骨汤,满屋子都是骨汤的香气,浓而不腻。他坐下来,慢慢地喝着汤。排骨炖得很烂,脱了骨,萝卜吸饱了肉汤,软糯透明。他喝了一碗,又盛了一碗。

    “好喝。”他说。

    “好喝就多喝点。“林雨燕坐在对面看着他,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着一个终于安定下来的孩子。

    “陈江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今天加班,晚一点。“林雨燕看了看墙上的钟,“让我们先吃,不等他。他们单位最近在赶一个项目,天天加班,跟他爸一个样。”

    话音刚落,门锁响了,陈江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棉袄上还沾着雨珠。

    “爸,妈,我回来了。”

    “快来吃饭,汤还热着。”林雨燕站起来去厨房给他盛汤。陈江坐在河生旁边,搓了搓冻僵的手。

    “爸,今天研究院的会开得怎么样?有什么结论吗?”

    “还在讨论。“河生放下汤碗,“有些问题需要攻关,急不得。”

    “您不要太累。“陈江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身体要紧。我妈说了,您最近脸色不好,是不是又熬夜写回忆录了?”

    “没有。”河生有些心虚,“写到十点就睡了。”

    陈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窗外,风声越来越大,玻璃被刮得嗡嗡响。今年的第一场寒流来了,来得比往年早,也来得比往年猛。

    晚上,河生坐在书房里,打开了回忆录的文稿。他已经写完了,但还想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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