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大河(五)



    “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

    “太好了!”林雨燕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我为你骄傲。”

    “谢谢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好,我给你做好吃的。”

    二十七

    十月,河生四十岁了。

    生日那天,林雨燕给他办了一个小小的生日派对。方卫国一家也来了,还有几个同事。陈江和陈溪给他画了一幅画,画面上是一艘航母,上面写着“祝爸爸生日快乐”。

    “爸爸,生日快乐。”陈江说。

    “爸爸,生日快乐。”陈溪说。

    河生看着他们,眼眶湿了。“谢谢你们。”

    方卫国送了他一份礼物——一本相册,记录了他们三十年的友谊。从高中时的黑白照片,到大学时的彩色照片,到工作后的数码照片,一张一张,记录着他们从少年到中年的变化。

    “卫国,谢谢你。”河生说。

    “谢什么,应该的。”方卫国说,“三十年,不容易。”

    “是啊,三十年。”

    两人拥抱了一下,像少年时那样。

    林雨燕做了一个大蛋糕,上面插着四根蜡烛,代表四十岁。河生吹灭蜡烛,许了一个愿望。

    “许了什么愿?”林雨燕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林雨燕笑了,没有追问。

    二十八

    十一月,河生回了一趟河南。

    他要去小浪底水库祭祖。母亲和父亲的坟都在那里,外婆的坟也在那里。他想去看看他们。

    大哥开车带他去。车沿着黄河大堤走,两岸的风景很熟悉,但又很陌生。熟悉的是黄河,是邙山,是那些村庄和田野。陌生的是,一切都变了,变得不认识了。

    “哥,你还记得咱们村在哪儿吗?”河生问。

    “记得。”大哥说,“就在那下面。”

    他指了指水库。水库的水很蓝,很平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远处,几艘渔船在撒网,渔民们的歌声随风飘来。

    “德顺爷的船呢?”河生问。

    “早没了。”大哥说,“水库修好后,船就没了。”

    河生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德顺爷,想起他的船,想起他的铜铃。德顺爷说过,黄河的水,流到哪儿,都是黄河的水。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铜铃还在,这是他最珍贵的信物。

    车停在山脚下。河生和大哥沿着山路往上走,走了半个小时,到了墓地。母亲的坟在中间,父亲的坟在左边,外婆的坟在右边。三座坟并排而立,面向黄河。

    河生跪在坟前,点燃纸钱和香。火苗在风中跳跃,纸灰飞起来,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妈,爸,外婆,我来看你们了。”他在心里说,“你们在那边还好吗?”

    他没有说出口,但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大哥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妈,爸,外婆,你们放心,我们都好。”

    两人在坟前坐了很久,没有说话。风吹过山坡,吹得松树沙沙作响。远处的黄河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条金色的丝带。

    “河生,你说人死了,真的能变成星星吗?”大哥问。

    “能。”河生说,“妈说过,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亲人。”

    “那妈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对,看着咱们呢。”

    大哥笑了,但眼泪也流了下来。

    二十九

    从墓地回来,河生和大哥去了小浪底大坝。

    大坝很高,有一百多米,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水库。水库的水很蓝,很平静,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像一幅水墨画。

    “哥,你说咱们村,就在那下面?”河生问。

    “对,就在那下面。”大哥指了指水库中间,“大概在水下六七十米的地方。”

    “六七十米,真深。”

    “是啊,再也看不到了。”

    河生站在大坝上,看着水库,想起了小时候在小浪底村的生活。那些日子虽然穷,但很快乐。春天,他在黄河滩上挖野菜;夏天,他在黄河里游泳;秋天,他跟父亲一起收庄稼;冬天,他在黄河边堆雪人。

    那些日子,已经回不去了。但他知道,它们永远活在他心里。

    “河生,走吧,天快黑了。”大哥说。

    “再等一会儿。”河生说。

    他站在大坝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夕阳把水库染成了金色,远处的山峦变成了剪影。一群大雁从天空飞过,排成人字形,向南飞去。

    河生看着大雁,想起了德顺爷的话:“黄河的水,流到哪儿,都是黄河的水。”

    他是黄河的儿子,无论走到哪儿,都是黄河的儿子。

    三十

    2015年的最后一天,河生在上海的家里,坐在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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