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风起


程,战斗力。每一个参数都跟国家的安全有关。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

    课后,他去找孟教授。

    “孟老师,船舶阻力的计算,有很多经验公式。这些公式是怎么来的?为什么用这些公式?有没有理论推导?”

    孟教授看了他一眼,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这本。船舶阻力理论,英文的。你看得懂吗?”

    河生接过来,翻了翻。全是英文,但比上学期的书简单一些。他已经习惯了看英文专业书,虽然慢,但能看懂。

    “看得懂。”

    “那好。看完以后,写一个读书报告。五千字。一个月后交。”

    “好。”

    河生抱着书回到宿舍。赵磊看见了,说:“操,又是英文的?孟教授是不是跟你有仇?”

    “不是。他是想让我多学点。”

    “多学点?你已经是第三名了,还要多学点?”

    “第三名不够。”

    “那你要第几?”

    “第一。”

    赵磊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太拼了。小心累出病来。”

    河生没说话。他知道自己不会累出病来。他从小就在地里干活,什么苦没吃过?这点累,不算什么。

    三

    三月中旬,东南方向局势骤然紧张。

    学校的广播里每天都有新闻:中国人民解放军在东南福建区域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导弹部队在福建沿海部署,空军在东南沿海进行实战演练。美国派遣两个航母战斗群靠近海峡海域,声称要“观察局势”,……。

    校园里的气氛变了。食堂里、教室里、宿舍里,到处都有人在议论。有人说要打仗了,有人说不会打,有人说打就打谁怕谁。赵磊很激动,说:“打!打他妈的!干死侵略者!”张伟说:“你别激动,打起来你上不上?”赵磊说:“上!怎么不上?我是中国人!”

    河生没有说话。他坐在床上,听着他们议论,心里很乱。他想起了1994年的那次形势教育报告会,想起了周老师说的话,想起了方卫国说的“将来要是打仗,咱俩都得去当兵”。那时候他十八岁,什么都不懂。现在他二十岁了,学的是船舶工程,造的是军舰、潜艇、航母。他忽然觉得,这件事跟他有关了。不是“将来要是打仗”的事,是他正在学的东西,就是用来打仗的——不对,是用来保卫国家的。

    三月二十日,学校组织了一场形势教育报告会。全体学生到大礼堂集合。报告人是校党委副书记,姓刘,五十多岁,说话很有力。

    “同学们,”刘书记站在台上,声音洪亮,“当前,东南局势严峻。外部势力妄图****分。美国派遣航母战斗群进入海峡,粗暴干涉中国内政。这是对中华民族的严重挑衅!”

    大屏幕上放了一些图片——海峡的地图、美国航母的照片、中国人民解放军演习的画面。河生看着那些图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想起了黄河,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德顺爷,想起了那个沉在水底的村子。他想,海峡那边,也是中国的土地。就像河南,就像上海,就像黄河边上的那个村子。谁也不能把它拿走。

    “同学们,你们是大学生,是国家的栋梁。在这个关键时刻,你们要坚定立场,拥护国家的决策,支持人民解放军的行动。同时,你们要好好学习,掌握本领。将来,用你们的专业知识,用你们的聪明才智,为国家的强大贡献力量!”

    礼堂里响起了掌声。河生也鼓掌了,拍得很用力。他的手心拍红了,但他不觉得疼。

    报告会后,辅导员把河生叫到办公室。

    “陈河生,你写了入党申请书吗?”

    “写了。大一的时候写的。”

    “什么时候交的?”

    “去年九月。”

    “组织上考察了你一段时间,觉得你表现不错。成绩好,思想进步,积极参加活动。你愿意继续接受组织的考察吗?”

    “愿意。”

    “那好。你写一份思想汇报,谈谈你对当前形势的认识。下周交给我。”

    “好。”

    河生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看着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散步。太阳很好,照得操场上亮堂堂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忽然很平静。

    那天晚上,他坐在宿舍里,写思想汇报。他写了自己对东南局势的看法——海峡那边是中国的一部分,绝不允许分裂。他写了自己对专业的认识——船舶工程是国家需要的专业,他要学好本领,为国家的海军建设贡献力量。他写了自己对党的认识——党是领导中国事业的核心力量,他愿意在党的领导下,为国家的富强奋斗终身。

    他写了两个小时,写了三千字。写完后,他看了一遍,改了几个错别字,然后装进信封里。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然后躺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铜铃。铃铛凉凉的,慢慢变暖。他攥着铃铛,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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