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下武官边将皆动


,是边关诸将中的“老大哥”。

    弘治年间,蒙古小王子多次犯边,都是张俊率军抵御。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打起仗来比年轻人还拼命。弘治十四年的红盐池之战,他率军追击蒙古骑兵三百里,斩首二百余级,威震塞外。

    此刻,他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手里捏着那封登基诏书,沉默了很久。

    议事厅里坐着四个参将,都看着他,没有人敢说话。

    过了很久,张俊才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感:“召边将入京……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了。”

    他顿了顿,又说:“老夫打了一辈子仗,还从来没有被皇帝召见过呢。”

    一个参将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咱们去不去?”

    张俊看了他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不去?不去就是抗旨。抗旨是要杀头的。老夫活到五十六岁,还想多活几年呢。”

    他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宣府的天空比别处低,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去,”他说,“当然要去。不但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

    他转过身来,看着四个参将,目光如炬:“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

    四个参将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试探着问:“大人,咱们都去?那宣府谁来守?”

    张俊摆了摆手:“不用担心。现在是六月,蒙古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南侵。再说了,老夫又不是不回来了。去京师朝贺,最多一两个月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次入京,对咱们宣府镇来说,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参将问道。

    张俊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们想想,新帝登基,召边将入京议边。这是不是说明,新帝重视边防?”

    四个参将纷纷点头。

    “新帝重视边防,就一定会重用边将。咱们宣府镇是九边重镇之首,是京师的北大门。如果新帝要用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这次入京,咱们要让新帝知道,宣府镇有一支能打仗的军队,有一群能打仗的将领。咱们不是吃干饭的。”

    四个参将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抱拳道:“大人说得对!咱们听大人的!”

    张俊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穿过议事厅的大门,望向远处的天际。那个方向,是京师的方向。

    “京师,”他低声说,“老夫来了。”

    ......

    大同。

    王玺接到诏书的时候,正在大同城外的军营里巡视。

    王玺是大同镇的总兵官,今年四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是将门出身,父亲和祖父都是大同镇的将领,他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对军事有着天然的敏感。

    他在弘治年间多次抵御蒙古入侵,战功赫赫,在大同镇威望极高。他和张俊不一样——张俊是打出来的威望,他既有战功,又有家世,两者兼具。

    此刻,他站在军营里,手里拿着诏书,眉头微微皱起。

    “召边将入京……”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回到总兵府,把几个心腹将领叫来,关上门,商量了很久。

    “大人,”一个参将问道,“新帝召咱们入京,到底是什么意图?”

    王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新帝刚登基,召边将入京议边,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弘治年间也有过先例。咱们不必多想,只管奉诏入京就是。”

    几个将领纷纷点头。

    王玺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摘下挂在墙上的佩剑,系在腰间。

    “去准备吧,”他说,“后天一早,我出发去京师。”

    ......

    与此同时,从辽东、蓟州、大同、太原等各个边镇,也有无数的将领在赶往京师的路上。

    辽东总兵官韩辅带着三十名亲卫,从辽阳出发,沿着辽西走廊一路向南。

    蓟镇总兵官刘晖带着四十名亲卫,从密云出发,沿着长城内侧的官道向西。

    大同总兵官张安带着五十名亲卫,从大同出发,经过阳和、蔚州、飞狐口,一路向东南。

    ......

    这些人,有的认识,有的素未谋面;有的功勋卓著,有的默默无闻;有的年过半百,有的正当壮年。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边将。

    他们是守护大明边疆的人,是在风沙和血火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是那些文官口中“粗鄙不文”的武夫。

    而现在,他们都在赶往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