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家族覆灭,恩怨了结


外围的罂粟种植基地与放哨岗哨。枪声划破雨夜宁静,驻守外围的刘家打手猝不及防,死伤数十人,多处外围据点尽数失守。

    事发之后,狂妄自负的刘振山并未放在心上。在他眼里,周边这些小势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翻不起大浪。他不仅没有收缩防线、固守大本营,反而派遣长子刘峰,带领百余精锐武装出城反击,扬言要踏平两支闹事武装,杀鸡儆猴。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刘家本就家底丰厚,常年养着两百余名武装人员,装备精良,火力充足。若全员固守碉楼大宅,仅凭外围零散势力,根本难以攻破,持久战只会徒增变数。唯有分化其兵力,才能给后续围剿创造可乘之机。我早已提前暗中联络佤邦联军的中层军官,以三成战利品作为筹码,说服对方出兵。刘峰率主力出城的那一刻,就已经踏进了我布下的死局。

    出城的刘家精锐,在山谷隘口处遭到佤联军与数支地方武装的联合伏击。狭窄的山谷易守难攻,四面皆是居高临下的枪口与手雷,刘家武装进退无路。短短两个小时的激战,枪声、惨叫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昔日横行霸道的刘家精锐全军覆没,长子刘峰当场被炸成碎片,尸骨无存,连完整的遗体都没能留下。

    消息传回刘家大本营时,已是深夜。据说一向心狠手辣、喜怒不形于色的刘振山,在书房里砸碎了所有陈设器物,嘶吼暴怒,随后便是无尽的死寂。他终于幡然醒悟,这不是简单的势力火并,而是一场针对刘氏全族的围剿绝杀。可彼时醒悟,早已为时已晚。

    失去主力护卫的刘家大宅,如同被剥去铠甲的猎物,暴露在无数豺狼虎豹眼前。

    接下来的四天,围剿从未停止。各路觊觎刘家财富的武装势力源源不断涌向刘家坝子,层层合围,将偌大的刘家大本营围得水泄不通。炮火日夜不休地轰击着刘家修建多年的碉楼与围墙,厚重的砖石墙体布满裂痕,随处可见弹孔与血迹。残存的刘家残余人员负隅顽抗,凭借坚固工事死守,可内外兵力差距悬殊,弹药日渐枯竭,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我坐在木屋之中,日夜俯瞰下方的坝子,全程见证刘家一步步走向覆灭。我见过昔日高高在上的刘家嫡系子弟,褪去往日嚣张跋扈的模样,蜷缩在碉楼角落,面色惨白,惶恐不安;见过平日里欺压百姓、作恶多端的打手,中弹倒地后,被雨水冲刷身体,最终沦为无人问津的尸体;也见过刘振山数次亲自带队突围,每一次都被密集的火力硬生生逼退,满身狼狈,鬓角一夜之间尽数染白。

    五月十七日上午十一点,持续四天的围剿战迎来终局。佤联军动用迫击炮,轰塌了刘家大宅最后的主碉楼大门,各路武装人员一拥而入,彻底攻破这座盘踞此地十余年的罪恶堡垒。

    屠城自此开始。

    闯入大宅的武装人员不再区分敌我,见人就杀。刘家嫡系老小、贴身护卫、佣人杂役,无一幸免。哭闹声、求饶声、枪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坝子。昔日奢华气派的刘家大宅,到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奢华家具、珍稀玉石散落满地,无人顾及,最终尽数被鲜血浸染。

    我亲眼看到了我的仇人刘浩。那个四年前雨夜亲手纵容手下屠戮加工厂、间接害死我叔父的罪魁祸首,此刻衣衫褴褛,双腿中弹,瘫倒在主楼的天井之中。往日目中无人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不断向围上来的武装人员磕头求饶。

    戏剧性的是,处死他的人并非我。一名被刘家侵占过地盘、积怨已久的地方武装头目,直接抬手一枪,子弹精准贯穿刘浩的眉心。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身体直直向后倒在积水与血泊之中,双眼圆睁,至死都残留着恐惧。

    那一刻,我攥紧四年的拳头骤然松开,紧绷数年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心底积压已久的滔天恨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缓缓消散。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复仇的快感,只剩一片空洞的平静。

    临近午后,雨势渐渐变小,厚重的乌云缓缓散去,稀薄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破败的刘家坝子。潮湿的空气里,硝烟味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刺鼻且令人窒息。

    我看到了刘振山的最终结局。这位称霸一方、双手沾满鲜血的一方枭雄,在碉楼顶层被攻破前,亲手枪杀了自己的妻妾与年幼的孙辈,最后举枪自尽。当武装人员破门而入时,偌大的书房之内,全家老小横七竖八倒在地面,死寂无声,惨烈至极。刘氏一族,从上至下,嫡系旁支,尽数覆灭,再无一人存活。

    盘踞掸邦北部十余载,风光无限、作恶无数的刘氏家族,就此彻底湮灭在1996年雨季的战火之中。

    坝子里的厮杀渐渐平息,活着的暴徒开始瓜分刘家积攒的财富,有人搬运军火鸦片,有人搜刮现金玉石,嘈杂的争抢声取代了先前的惨叫声。乱世之中,人性的贪婪与卑劣,在这片血色土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缓缓起身,拍掉身上积攒多日的灰尘与潮气,转身走出废弃木屋。下山的路泥泞湿滑,雨水冲刷着山间草木,也仿佛一点点涤荡着我身上积压四年的戾气与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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